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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知识】京剧表演艺术家孙毓敏:谈谈《勘玉钏》 (图)

2013-12-17 21:27| 发布者: 中国秦腔网| 查看: 0| 评论: 6|原作者: 中国秦腔网|来自: 中国秦腔网

摘要: 【戏曲知识】京剧表演艺术家孙毓敏:谈谈《勘玉钏》 《勘玉钏》又名《诓妻嫁妹》,这两个名字我都用过。视观众喜欢什么为准。经过这十几年的实践,还是觉得《勘玉钏》为佳。因为《诓妻嫁妹》会给人以《锺馗嫁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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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知识】京剧表演艺术家孙毓敏:谈谈《勘玉钏》

第十讲 谈谈《勘玉钏》


  

【图】京剧表演艺术家孙毓敏亲传弟子唐禾香演出《堪玉钏》剧照



    《勘玉钏》又名《诓妻嫁妹》,这两个名字我都用过。视观众喜欢什么为准。经过这十几年的实践,还是觉得《勘玉钏》为佳。因为《诓妻嫁妹》会给人以《锺馗嫁妹》之误解。因此,以后我就不再用《诓妻嫁妹》了。


    《勘玉钏》是陈墨香根据古典小说《喻世明言》中之“陈御史巧勘金钗钿”改编而成。荀先生首演于1934年。此戏前、后分饰二角,前为闺门旦,后为花旦,前饰俞素秋,后饰韩玉姐。因人物不同,表演也要大不同,可以充分展示演员的可塑性和多方面表演才能。


    演这出戏最易出错的是上场之前忘记带“玉钏”,“玉钏”要带在左手上。荀派的出场与众不同,非常醒睥突出,形象鲜明,带着人物的心情和矛盾上场,也可叫做“开门见山”的上场。为了突出这一点,荀先生用了不少手法。一种叫做“先声夺人”,如“红娘”的幕后对白,这种方法是引起观众注意,如同宣告:“快注意!我要上场了“。还有一种叫做:“先乐夺音”。因角色找不到任何理由进行幕后对白或大叫一声,那么只好利用音乐、打击乐和节奏的变化来制造这种上场前的隆重气氛。具体办法是:“主要演员上场要重新换锣,把小锣、大锣、铙钹像武戏一样来一次大撤锣,然后转小锣,越打越快,突停。这时主演内唱“啊哈”。虽然也是拿着那块手绢上场,就比一般地突出多了。记得我年青的时候,看筱翠花演戏,上场前灯光突暗,主演一上场,灯光又突然亮了起来,以产生耀眼光辉的剧场效果。但我们这批学生当主演之后,没人用过这个办法。因为这个办法不是针对角色,而纯粹突出演员,是不可取的。但有人说:“你们这些主演就是不如当年的XXX,人家一上场就把观众镇住了,有份量,不像你们没注意已经溜上来了。”这话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少主演的上场是溜上来过,基本上用的是前面所讲两种办法。所以人们都说:“荀派演员上场从来没有没亮光的!”这大约是沾了“先声夺人”和“先乐夺音”的光。


    前饰俞素秋:那么《勘玉钏》里的第一个角色俞素秋是怎样上场的呢?前面俞素秋父、母正为刚刚退了婚的张少莲吵架。丫鬟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跑步到后房把老两口吵架的事告诉俞素秋小姐,所以俞素秋要带着来劝架的焦急心情上场。在急急风中突停锣经,然后鼓师单起“丝边”,俞素秋就在这“丝边”声中上场,用双撩袖在台前亮相,只要这个演员稍有威信,必然会在这一处理中夺得一个“碰头”好。然后双背抖袖转身进门立即跪在地下求父母不要再吵架(此时俞员外正在打俞夫人),因此唱词是:“爹爹为何你打娘亲,向前跪倒珠泪滚,你二老休争闲是非呀,啊!爹娘啊!”当员外下后,俞素秋被搀起来,一般还要坐下。但由于现在不上“检场的”(搬动桌椅的工作人员),为尽量减少舞台上的桌椅使用率,故我现在就不坐了。只是站在母亲身边询问,直到第一次叫鸾英(丫鬟)转来(手心朝自己),其母问:“你为何叫鸾英转来?”素秋答道:“啊母亲,想那张家贫寒,哪有银钱迎娶?鸾英此去岂不是空走一趟么?”母亲觉得有理,立即叫鸾英到上房将她的私房银子取来,送给张少莲作为迎娶之礼!俞素秋又第二次将丫鬟叫回,母亲说:“啊!你为何又拦阻于她呀!”素秋马上解释:“不是啊!想母亲的银两,我爹爹素来是知道的,况且又是为了女儿的婚姻大事,日后若被我爹爹知道,你二老岂不又要争吵起来?”母亲说:“这,依你之见呢?”女儿羞羞答答地说:“女儿这里有玉钏一对,价值五百金,叫鸾英与张郎送去,叫他变卖足够迎娶的了。”素秋边说边将左手上的一对玉钏取下。母亲一见忙说:“哦!与他一只也就够了。”“哦!一只够了?这一只呢?”“为娘留在身边做个纪念吧!”演到这里,观众必然会笑,好像俞夫人很贪小便宜似的,鸾英收下一只玉钏,马上就要走了。俞素秋又唱了一段,表达了女人对婚姻的感慨,唱的是二黄原板:“小鸾英你与我多亲近,可算得呀同心合意的人(开唱的过门中双背抖袖,向左而右转回来,这两句就在台中右侧唱),奴自幼与张郎把婚姻定,有谁知我爹爹他又嫌贫(原地婚指,与鸾英交换位置,左手直指下台角处,回至左中),退亲又想结秦晋,母女们商量把巧计行,无奈张家贫寒甚,因此上赠玉钏暗通情,叫他变卖要早娶奴的身(婚指,右手下划圆小指,双托,最后一句与鸾英换位至右台侧),奴把玉钏交付你,你今此去莫消停,千言万语我说不尽,世上最苦哇苦不过这妇女们。”(至中对扶鸾英,右摇手左托袖、右、左先后撩袖,右袖放左上向观众哭诉拈泪)最后随母下场门下。


    第二场:可加一件帔,因为当夜结婚,故穿漂亮些再上场。当母亲找借口退下之后。余素秋欲追又止。此时房中只剩下韩臣(冒充的未婚女婿)和素秋两人在房内,韩正式向俞哀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若不允,我就与你跪下了!”俞从未受过如此大礼,一惊向后退几步,傻了,看观众,再看韩,摇头,向右双背抖袖,向左转回唱:“张郎苦把人缠绕,他定要今宵鸾凤交(右手向左侧指,婚指向下比划),羞得我低头无计较(看韩,看观众两次,向后退身,反撩左袖,右搭左肩向右懒腰,转身后抖袖),不言不语暗心焦。”(“暗”字腔后,“嗒”鼓点中,惊羞、思考、左挡脸,右向他暗示“起来吧,别跪了,我愿意啦!”)韩臣会意站起:“娘子。随我来呀!哈……”俞随他羞下。这里比原词少唱了几句,为了情节的紧凑,也为了制造俞素秋在这个问题上只遵从母命反抗父亲嫌贫爱富的一边真情,却忘记了必须提高警惕防止坏男人钻空子的必要防备。因此,她本身就是比较草率的。思想一多,早就看出破绽,也就不会出这样一件大事了。


    第三场俞素秋是带着偷婚后少女的羞涩上场的。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人,自以为已与幼时订婚的少男正式瞒着爹爹结了婚。其实对面坐的是一个骗婚的结过婚的小流氓。这一特定情节也只有在那封建的古代才能发生。因为那时只要不正式结婚,男女双方是不见面的。要等到洞房之夜揭开盖头才能目睹庐山真面目。也就是说,“恋爱是在婚后进行的”。若是婚前见过面也就不会发生这种终身误会了。


    当丫鬟鸾英报道:“员外爷回来了。”素秋特别震惊,立即说:“啊,张郎你快与鸾英出去吧!此事若被我爹爹知道,我的性命难保……”终于把冒充张少莲的韩臣给撵出去了。


    情节发展到后面是有一盗贼突入俞家,杀死鸾英,又杀死俞夫人,偷走包裹及带在俞夫人手上的玉钏一只。因此,俞素秋在婚后的第二天就遭到母丧的不幸,哭灵堂时,有一段唱共八句,荀先生曾经用过的板式是:“反二黄慢板”或“二黄慢板”。我在舞台实践中体会到,若唱反二黄慢板,就像情节及气氛突然掉到凉水盆里一般,温了一大块。这种气氛的跌落,往往再演半小时也恢复不了,因为节奏太慢了。而另一种唱八句散板,又不太好,因为失去了悲剧气氛,好像对母亲的死亡有点无所谓似的,太草率了点儿。怎么办?只能根据剧场需要,在不失荀派风格的前提下,重新编一段。于是,我征求了荀令香老师的意见后,就投入了创作。在“倒板”后,唱“回龙”一句,第三句就唱原板,像荀灌娘的夜巡营一样。在第五句“也不知是何人凶恶狂妄”要用“思考”的语气来唱,这里有两小节是干唱,胡琴暂停,唱完后再接着拉。总之,只唱了五分钟,但气氛及节奏很合适。正式演出后,引起了不少人来要曲谱,以便在他们排练时使用。我很赞佩他们的谦虚好学。也说明我的改编还有那么点意思。


    当父亲俞员外来告诉俞素秋:“杀你母亲的仇人就是张少莲”。素秋绝对不信,父亲提到玉钏,素秋结舌无语只好装哭。因为她自己知道那只玉钏是她命鸾英去送给张郎的。父亲走后,素秋越想越不对,起了一个“叫头”:“哎呀且住!不想我爹爹竟把那张少莲当做杀人的凶犯,我想此事定不是张少莲所为,我不免去至前厅偷听,看我爹爹是怎样的审问。”下面在极快的节奏中,荀先生发明了“二黄流水”:“事事万般难猜想,杀人的未必是张郎,潜踪蹑足去观望,性急之时足也忙!”动作程序:双抖袖十分有力,双撩袖出门向左圆场,双左前撩指,绕袖拎裙做下几个台阶状,向下台角向横中前进,最后一句要胸前双花水袖双撩亮相提身,再走一向左的正圆场。正遇小生在下台角,袖撩下,惊问:“你们押的是何人?”(答:张少莲)“啊!只怕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正是张少莲。你乃何人?”“奴家俞素秋!”“哦!你就是俞素秋俞小姐?”“正是!”(这个“正是”是在极端慌恐和终于明白自己嫁错人了的不正常情绪下被迫说出来的)。故一边说出,一边搓手在原地来回挪步。张少莲讲:“你父嫌贫爱富,已然打退婚事,你还前来找我则甚?‘下面一段是另加的:“你……到底是何人哪”“我就是张少莲”“你……不是张少莲吧?(要用粗破音)”“我怎么不是张少莲?”“怎么,你是张少莲?”“还有什么假的不成?”这一段再三认定的反复询问,比原有的简单询问要有感染力些。下面是哭头:“啊!我的(什么?)夫啊!”这句,荀先生处理成干唱和突停,很有生活,因为一个未婚女子在已知自己错配了婚姻的前提下又重新认定自己的丈夫,这句话是难以出口的。因为张少莲至今仍蒙在鼓里,因此当她叫出“夫”来之后,张少莲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哎!”二人向内一盖。甩双水袖,开唱:“素秋心中刀扎样,珠泪纷纷洒素裳,我为郎君把老母的命来丧,我夫啊,我失身错配野鸳鸯,你今若得明冤枉,别访个高门去求凰。”这几句唱,原来的第三句是向着张少莲唱的,有一次演此戏时,正好碰上了高玉倩老师,高老师建议:“虽说的是心里话,但观众直观认为你在向他讲,因此应该用左手挡一下脸,因为这毕竟是害羞的事。”我觉得很对,就按她说的改了一下。表情就明确多了。张少莲不理解俞素秋,反而说她:“你父嫌我贫穷,你也嫌我贫穷,分明是一样的心肠!”


    俞素秋很委屈。正因为她不和父亲一样才命鸾英去送玉钏,这才惹出了这一场误会与祸事。于是他又抖袖,启唱道:“都只为不嫌你贫穷境况,才落得个失贞节我无有下场,可怜我到此时有话难讲(动作:双转袖,迅速一扔向左停住,在过门中一个强有力的双背抖袖,表示深刻的懊悔),接唱:“这件事总是我自己荒唐。”起叫头:“张郎啊!此事都怪我一人不好,连累了你,此时,我又不能为你鸣冤,请上,受我一拜!”(转右袖急拜,差人拉张少莲圆场,俞素秋急起拉公差之衣喊道:“他是个好人,他是冤枉的呀!”跟着一个大圆场至下场门一拉二拉三拉,屁股坐子,跳起,坐地昏厥。(张少莲被押下)鸾凤丫头叫醒小姐,俞素秋一醒即问:“鸾凤,张郎呢?”丫头说:“被他们拉去打官司去啦!”


    俞素秋一声“啊!”双袖落地失望,站起,反圆场水底鱼至小坐,坐定发呆。鸾凤问她:“您渴了吧?我去给您打水去!”“不用!”“您饿了吧,我去给您端饭去。”“也不用!”“哟!您茶也不思,饭也不想。这可怎么好啊?哦!我明白了,昨晚上那个张少莲和今儿个带走的那个张少莲,八成不是一个人吧!?”(冷锤一记:“呛!”素秋惊坐)“要是一个人还好,要不是一个人哪,那可就遭了!”(又一锤:“呛!”惊坐)丫头傻了,素秋慌答:“你且退下。唤你再来。”丫头答:“哎!您可想着叫我呀!”丫头下。素秋见屋内无人,忙起“叫头”:“哎呀且住:适才鸾凤一言倒把我提醒,我悔不该昨晚误入贼人的圈套,毁坏了我的名节,(呛),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我死!(呛)我死?!(呛)我死……(呛)(这三个“呛”,都是冷锤,要把事情的严重性衬托出来。而每一个冷锤要充分利用,必要的时候像麒派或武生一样在做身段时硬一些,表现人物的绝望。这种绝望的惊呼像枪一样一记一记扎在自己的心上。因此虽是一个抚胸,一个拱手,却要像亮相一样铿锵有力才好。后面的三个“死”,语气不同,一个是“我死!”——是愤恨到极点的决定,是惊叹号的语气。第二个“我死”——是惊绝加疑问:“难道我只能死了吗?!”第三个“我死”——是肯定和伤心的语气:“唉!我只有以死明心来表明我并非甘心情愿上当受骗的!”她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子唱了四句散板:“无情的剪子冰雪样,结我的终身就好惨伤,可叹我身死贞节丧,死无面目去见张郎”,转身看剪刀,自刎座椅上。


    这种死法是荀先生当年的演法,后来有人把它改了。理由是死得太轻率,于是又编了十六句左右的唱词把自己的一生回忆一遍。唱的是“二黄慢板”转“原板”,中间加思索性的闪锤,紧锤以烘托演员的水袖舞蹈动作,并渲染其临死前的思想斗争的复杂性,同时也加强了前一个角色俞素秋青衣色彩的份量。但我经过思前想后,未敢效仿。因为如果改了就不叫荀派代表作了。我看,还是原封不动地先保留下来再说吧!


    另有一人将整个本子另行处理,尤其是后面的角色,包括叫案犯上场的顺序都改了。可能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也未敢这样做。因为作为我来讲,我一向是改革精神极强的人。在学生中我被骂为“荀派的叛逆”。我若再把此戏也改了,岂不骂得更凶些?!另一个原因是我在舞台上自我感觉效果极好,节奏也紧凑。又何必画蛇添足再去折腾呢?于是这出戏我没改。尽管恢复老戏已事隔十几年,我又在身体上受了重伤,但为了恢复此戏的原貌,我仔细聆听了荀先生当年演出的实况录音。连一个“哼”一个“嗯”都是原装的!我想,我还是在别的戏或新编戏中去体现我的改革观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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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秦腔网 2013-12-17 21:12
第十一讲 再谈《勘玉钏》

    后饰韩玉姐:第二个角色是纯花旦的。为了表现演员的多才多艺,荀先生和周信芳、马连良等前辈,均创造了不少一赶二,一赶三或一赶四的戏,一人连演数角的表演手段,以展示演员的多才多艺,善于塑造各类不同性格的角色之意。

   那么,第二个角色韩玉姐是如何上场的呢?先说扮相,穿裙子袄子,没有水袖了。更别致一点是在大头的右上角要有一绺卷发支在那里,表示是一个顽皮的小姑娘。我们现在演时,又在那个卷下面放了两根细小辫,这样一上场,就显得更加娇小玲珑,和前一个角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韩玉姐是跳着上场的,在跳的同时要撩一下手绢,手绢从左向右横划。跑至台中用荀派京白的嗲味道:“玉为肌骨铁为肠,闺阁少女一红妆,武艺虽然无半点,雄心压倒聂隐娘。”最后一个“娘”字念得要有力,右手向下一横指,十分憨直可爱,然后归小座(桌子前面的椅子)再念身世,自报家门。

    这个角色要体现她本身的青春魅力,除了十分稚气的动作外,必须有非常好听的荀派念白加以点缀,其味道才能一致并浓厚。那么荀派的念白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呢?它掌握起来的主要方法又是什么呢?作为一般观众来讲只需要鉴别,欣赏,不必了解它是如何造成的。但作为演员来讲,任何技能均需要模仿,后理解;再模仿、再理解,直至掌握了规律之后,创造性地再现这一特色。那么,所谓流派艺术的特色就有可能代代相传下去了。戏班里有的老人总是习惯地认为“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为了饭碗,他们非常保守:“只教假的,不教真的!只教一出,不教更多的戏,或只教部分,吊吊胃口等等……”总之,是不愿意教。而在“史无前例的文化革命”中,徒弟斗师父,打师父,乱贴大字报,师父伤了心,互相告诫:“绝不再教任何一个徒弟,他们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所以在“文革”的十年之后,就出现了“还是那个庙,却失去了那个神儿!”出现了缺少好演员的惨状。我和有些人看法不一样,因为我认识到:“流派本身不应属于个人,尽管它曾是由某一个天才发明创造的,或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前进的,艺术商标是个人的,但它的成果应视为是社会的!如果没有社会的支持和欢迎,一个受广大群众欢迎的演员或艺术家根本不可能成长起来。当艺术家成名之后不应当忘记哺育他成才的人民和社会,离开了社会的理解和知音,艺术家的艺术就失去了存在的根,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虽然有着“荀派”“尚派”的商标,但他们统统的属于社会,属于广大观众。既然不是个人的东西,你又有什么权力说“给与不给”?当然你“坚决不给”别人也无法去抢。但你若稍微明智一点,抛弃个人思想,将属于人民的艺术还给人民,才是真正体现了它的社会价值和存在意义,你在这门艺术中的地位也就顺便展现出来了。固然,教徒弟很累,要现身说法,要倾囊相授,但根据我在这几十年中所教的三十几名徒弟中,我很自然地体味到一种给予后的愉快。和徒弟终于饱尝了奥妙后的欣慰感,一下子把话说透了。我讲这些话的意思是要说明荀派念白的窍门到底是什么?我也曾经有舍不得说出来的心疼感,因为一种感悟来之不易,是自己多年辛勤钻研的结果。但既然要写书了,我一定要把它全部说出来:

    荀派的念白很嗲,尤其是京白。具体的方法是:充分利用嘴唇和舌尖的力量,用半个嘴片来说话,而且声音要甜,节奏不可太快,要快中寓慢,快而不乱,而且在每段话里必须突出主语、主词、主字。有时故意念些排句,或“四字一组”的铿锵之词,诸如:“不入公门”、“退了贼兵”等句,是一字一顿念出来的。

    在这一场里,出门找哥哥,忽然见到了哥哥,有两个跳步,是和顽皮的小孩一样跳过去的。这是荀派艺术充分体验生活,表现生活的一个小处理。还有那些连续不断的“偏要问”“我偏说”“我偏去”连续地任性矫情,也使这个女孩在舞台上别有一股味道。

    这一场,在和那个小偷江海买镯子时的讨价还价,那就更有意思了:人家卖五十两,她还人家一两,成为价格上的强烈对比。在表演上也要掌握冒傻气而极端认真的表演方法。凡是在表演上出神的地方正是冒火花的地方,也是需要光彩和天才的地方,如果一个演员在舞台上不是塑造人物与刻划个性,而是表现程式,自我欣赏,那他是一定不会受到观众欢迎的!观众衡量一个演员的好坏,主要是看他唱、念、做、打的功夫基础如何。再就是塑造人物,提炼人物个性的能力如何?这就是所谓的舞台上的诀窍。而每个流派,又都有它各自的窍门轨迹,入门之法,就看每个学生的感悟能力如何了。买镯未成,小姑娘韩玉姐生气了,一蹶一蹶地退下场。荀老师每演至此,准有掌声。我一直演到今天,只有笑声,从无掌声,至今不明白,错在哪里。看来掌握某一种演法,包括动作与节奏的有机结合,还真需要找到它的结合部与共鸣点,才能在那一瞬间获得心灵的撞击以致产生短暂的共鸣,形成了剧场里的高潮,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韩玉姐的第二场,是边叫“哥哥慢走!”边上唱散板:“问兄长因何故拿到公堂?”然后对话,直到“我不说话,我旁听!”眼睛必须朝观众来一眼。因为这又是在冒傻气。说起冒傻气,这是很不好出现的一种愣瞪眼,要把脸垂下来,眼发直,有时是故意装傻,有时是开玩笑假傻。但一定要使观众感觉你傻得可爱才有趣。

    下面还有一段:“我也没瞧见过打官司的,我有点不放心,再一说哪,我来看看二位老大人审得公道不公道啊,要是审得公道啊,那还好说,要是审得不公道啊……嘿嘿对不起,我要到京城里告你们去!”尤其那个“告”字要用力把头一点,才有那个愣劲儿!

    “大堂”这一场是坐在大座儿上的(桌子后面的椅子)陈智的重头戏,他在审案中要多次叫人上场,一旦叫错就秩序大乱。因此这场戏也有个外号叫“砍一台(“勘玉钏”的谐音),(“砍”是“砸了”的意思,也就是因叫错了人乱了套,砸了一整台戏)。第一个是“俞仁”,韩玉姐爱管闲事,边唠叨别往外走,“愚人?这个人怎么那么愚啊?哟!糟老头子!”“糟老头子”是心理话,不可大声说,但又不能不叫观众听见,因此要做到轻而清,并向观众示意。

    第二个叫的是张少莲:“我瞧瞧去!啊!长得可真不错呀!”这句话要向观众说,并得意地偷吸着气说,心里已悄悄地爱上了。而且还自来熟地告诉人家:“嘿,大人叫你,你快进去吧!”

    第三个叫的是书僮。

    第四个叫的是强盗江海。韩玉姐爱管闲事,自言自语地说:“江海是谁呀?我出去瞧瞧去!哟!闹了半天是你呀,给你二两卖不卖?大人,我认得他,他就是那个卖杂货的!”韩玉姐的直爽把案底给破了!
                  

    前边还有一段表演,是“认镯子”时,韩玉姐对哥哥韩臣的自然揭发:“我认得出来,这只镯子是我哥哥的一个女朋友送给他的,我跟他要了好几天,他老是不给我。他不给我,他就回房睡觉去了,打门口就过来一个卖杂货的,我要买他这只镯子,他不卖给我,他跟我要五十两银子,要得太多了,我买不起,我还他二两,他不卖给我。您说这人讲理不讲理?我告诉您说吧,这只是我哥哥的!这只是那个卖杂货的,我都说清楚了。”小姑娘替两个坏人都招供了!这一下子把个哥哥气得快晕过去了。当审案大人又问韩臣,“当日你请好友张少莲代看门户,你往哪里去了?”这哥哥故意撒谎说,当晚就回来了,韩玉姐实在老实,立即分辨:“不对不对,哥哥你记错了,那天晚上你没回来,第二天天亮了你才回来的!”韩臣干什么去了?到俞素秋家骗婚去了,这个喜剧就是韩玉姐这个知情人的无意揭发中使案情大白了,于是大人下令:“来!将韩臣,江海二人推出斩了!”
                    韩玉姐急了,说:“慢着!老大人我问问你,江海犯的什么罪呀??
                    陈智答:“劫财害命。”
                    “那么他杀人了,应该让他偿命。,那么我哥哥犯的什么罪呀?”
                    “奸骗俞家小姐,俞家小姐含羞自尽。”
                    “哦,我哥哥奸骗了俞家小姐,俞家小姐含羞自尽。那么她是自尽哪,恐怕还不能处决吧!”这段话是对案情性质的分析,观众也被韩玉姐的聪敏所打动。声音要猛高一块,正在此时,我演出时扮演韩臣之角的白其林竟在台上脱口而出:“嗨!真没想到啊,我妹妹对法律还有研究!”台底下“哇”的一片笑声,一片掌声!这句话加得太点题了!也太现代化了。毕竟台下坐的是九十年代的观众,他们是高兴地笑,绝不去追究当时的韩臣是否讲得出这样的话来!从此,我们在演出中就把这句话固定下来了,成为“死哏”,非逗不可了。就像梅兰芳先生当年演《断桥》一样,一声“冤家!”梅先生右手指向许仙头部,动作大了些,竟戳到了许仙的额头上,许仙向后一躲,梅又觉歉意,立即下意识地一搀,台底下也是反映强烈。从此,就把台上的即兴创作固定下来,成为今后表演的固定动作了。因为此动作十分符合白蛇对许仙又怨又爱的复杂心理,又很合理。于是不管以后昆曲、京剧经过了多少次改动,一直沿用此动作。总之,演员在舞台上表演起来,真正投入之后是会有即兴动作的。但事后必须总结,因为有的创作未经过深思熟虑,也常常属于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因此,只有恰倒好处的创作才是可取的。

    下面接着韩玉姐与陈智大人继续对话:“我说老大人,我跟您商量商量,不是我哥哥奸骗了俞家小姐吗?俞家小姐含羞自尽,(手指向张少莲)假如我跟他……”只动作不说话,意思是说不出口。大人接问:“这是什么,我不明白。”韩玉姐无奈再说一遍:“……您明白了吧!”大人回答:“越发糊涂了!”“还不明白1哎哟你这个老头可真笨!干脆我跟您直说了吧!假如您把我判给了他,这件事情马马虎虎地就算完了!”下面是张少莲拒绝,“仇人之妹,我不要!”于是韩玉姐急了:“哥哥你看你,我都受了你的牵连了,人家不要我。”韩臣此时仍跪在地上,他说:“别着急,我来劝劝他,张少莲,哥们儿,我奸骗了你媳妇,现在我还你一个妹妹还不成吗?”张少莲害羞地讲:“只怕对不住前妻呀。”韩臣急接:“哟!什么前妻后妻的!你再仔细看看,它前、后不都是一个人吗!”哗!台底下又是一片掌声,这是把角色的哏和演员的哏溶在了一起!这样的哏一点儿也不馊!每演每笑,叫做“永垂不朽”的哏!妙极了!

    再往下是陈智的判案:“江海秋后处决!韩臣定时收监!”处理不同了,韩臣深知自己之罪被妹妹一番辩论所减,留下一条活命很不容易,连忙作揖。被押下前还要逗一下:“多谢谢妹妹救命之恩!想着到监狱里看哥哥去,想着给我带两只烤鸭去!”这里在北京演,因为北京出烤鸭有名。要是在外地,那就根据当地特产随时变化带什么。这种作法叫做“抓现哏!”也很有趣!陈智把其他人都打发下去之后,又叫俞仁去为韩玉姐和张少莲的婚事备办妆奁,作为对俞仁嫌贫爱富惹出祸事的惩罚。俞仁答应:“哦是……”下场去了。只剩下韩玉姐与陈智二人。韩玉姐说:“大人!人家张少莲没有答应我的亲事,您怎么就叫俞仁备办妆奁去了呢?”陈智说:“自有老夫作主!”“那可不成,婚姻大事您可不能当作儿戏,待会我打扮好了,他要是不要我,那可怎么办哪!”“包在老夫的身上!”“怎么着!包在你的身上?那好极了,我就去打扮去了,我打扮成新娘子,我跟人家拜天地,他要是要我那还好说!他要是不要我,咱们俩人回头再算帐!”好厉害!韩玉姐讹上大人了!

    最后一场是韩玉姐蒙着结婚的盖头上场,在媒婆的喊叫下:“一拜天地!二拜大堂,夫妻交拜,站在一旁!”张少莲被迫无奈,忙说:“案情虽明,岂能归功于这小小的女子!”韩玉姐猛一下掀起自己的盖头说:“张少莲!你过来!俞素秋都死了好些个日子了,你干么老是想她呀!”“我只为她一点痴情!”

    哦!你为她一点痴情,难道说我跟你就没有情吗?”“反正,差乎点儿!”“我跟你,不单单是为了情!我打的是抱不平,再一说哪,我原来就挺喜欢你的,我哥哥奸骗了你的媳妇,你媳妇含羞自尽,她哪!是一条人命!今天我这么大儿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我跟你拜了天地,你要是不要我,我也没脸儿活着,我也得寻死去!你哪!也是一条人命!你不要我呀!我还不想嫁你哪!我寻死去!……”张少莲一想也对,又看到韩玉姐跳脚寻死,吓坏了,立即跪下求饶,忙说:“小姐不要生气,我答应了,我答应了。”韩玉姐欣喜万分,一个懒半转身,向观众一看,再看一眼跪下的张少莲,再看一眼观众,定住了,偷偷一个耸肩窃笑,双背抖袖,唱道:“替兄赎罪风节檩,我嫁原非只为情,你既再三不应允,奴家何必苦用心,公堂上交拜如梦境,我命似鸿毛一样轻,三尺白绫寻自尽,一条人命打不轻,你今后悔迷梦醒,奴愿共白头就无话云。”这段“流水”中的“无”字,要十分豪放、坚决,音往上扬,双手分开做一个有力的“不”状。然后,双撩袖将张少莲搀起来。陈智大人接着说:“这对玉钏交付于你,你二人回家去吧!”二人同行礼说:“多谢大人!”二人将玉钏凑成一对亮相,这出戏就打尾声了。

    上面,我已将重点唱段的动作提示及主要念白中的主要变化与特色分别做了表述。荀派艺术喜欢搞对比,无论人物、角色、性格、唱腔、念白节奏、高低、疾缓、强弱均有对比的处理,显得变化很大,色彩丰富,艺术性也很强。一人连饰二角、三角的形式,在旦角中也是由荀先生发明的。当一种形式和做法经一人发明以后,被别人发现,成为规律性的东西,又被别人引用和效仿,在他的基础上,人们还会延伸使用,……但我仍认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是最伟大的!

    荀派戏中,《红楼二尤》也是一人连饰二角:前演豪爽的尤三姐(花旦),后演窝囊的尤二姐(青衣)。我用师父的办法,在另一出叫作《宋宫奇冤》(原是六本《狸猫换太子》改编)的戏中延用了两个角色的办法,前饰花旦“寇珠”,后反串老旦“李妃”。像另一些戏:《四郎探母》中可连饰三角:前“铁镜公主”,中“太后”,后反串小生“杨宗保”。更有甚者:在全部《穆桂英》中:前穆桂英,后杨延昭(反串老生唱“斩子”),这需要大、小嗓门均佳才能实现。因为一般的演员有了小嗓是不会同时有持久性的大嗓的。所以反串老生的演法,只有李慧芳可以办到。因为她小时候学过老生,有基础。我唱那个老旦也是强呶,很费力的!我在新编的历史剧《双玉缘》中也是反串两次,前袁玉梅(花旦),中老旦,后小生,再后反串回小旦,这样四次变化,也是很吃力的!

    有人问我:什么叫继承流派?我想继承“他的思维,他的规律,他的创作方法,他的舞台表演特点,他在舞台上的光彩点和精气神,他塑造人物主要突破口,他的主要剧目,他的演唱特点”等。这些方面明白了、继承了、延用了、发展了。那么,可以说:这就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

    艺术的继承和发展难就难在众口难调,众说不一,特别是在继承和发展艺术流派时更是如此。比如荀派,有人说越像越好,有人说神似比形似更高一筹,幸亏我长得比较像荀,胖也像荀。表演和唱腔到底是将“荀”美化了?还是丑化了?又是众说不一。师父一生很苦,又可惜为了某件事未达成协议,他居然未拍一部电影(当时还没有录相设备),只留下了四十八张老唱片,及当时的一些实况录音,唯独没有形象资料,叫人实感遗憾。因此,像与不像也找不到旁证材料啦!但荀慧生先生聪敏、开拓、幽默、对人生有他独特的理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艺术家,这一点是被人民和历史验证了的!只要用历史的眼光来重新审视他的创作,他的超前意识,他的时代精神都在每一个古代人物中熠熠生辉,研究他的剧目,也就是研究了他的艺术思想。
中国秦腔网 2013-12-17 21:34
京剧荀派名剧《勘玉钏》简介

      
明代,钱塘富户俞仁有女素秋,许婚秀才张少莲。后因张贫、逼其退婚,素秋不愿,令婢鸾英赠张玉钏,促其迎娶;鸾英误送张友韩臣,韩冒名夜入俞府,素秋被其所骗。时贼江海到俞府行窃连伤二命,窃去包裹及另一玉钏,并遗包于张少莲门外,致其被捕。素秋闻之真相,羞愤自尽。后江海又将韩骗得的玉钏窃取。巡按陈智获贼,查知张之冤,抓韩臣问罪,韩妹玉姐至公堂代兄申辩,并愿嫁少莲替兄赎罪,陈智主婚二人结为夫妻。
dtbkf 2014-3-21 14:51
嘿嘿,回个贴表明我来过。
吉人天相 2014-5-8 20:57
好得很,聊得太
吉人天相 2014-5-8 20:57
   艺术的继承和发展难就难在众口难调,众说不一,特别是在继承和发展艺术流派时更是如此。
吉人天相 2014-5-22 02:00
悲剧也要弄个戏剧结尾,这就是戏剧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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