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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峰:“李慧娘”的三味真火——秦腔《游西湖》的当代意义

2012-2-22 12:21| 发布者: 长安小生| 查看: 536| 评论: 6|原作者: 老妙|来自: 中国秦腔网(qinqiang.com)

摘要:   小时候看戏,总喜欢问个究竟。有时候问的大人们不耐烦了,囫囵地给你做个谁也听不清的答案,弄的人一头雾水找不着北。后来想通了,不是他们不回答或者故意王顾左右而言他,而是他们根本也就弄不懂台上的故事以及 ...
  小时候看戏,总喜欢问个究竟。有时候问的大人们不耐烦了,囫囵地给你做个谁也听不清的答案,弄的人一头雾水找不着北。后来想通了,不是他们不回答或者故意王顾左右而言他,而是他们根本也就弄不懂台上的故事以及来龙去脉,想想也够为难他们的。农村人文化程度本就不高,再加上当时就那个条件,舞台上既没有现在的灯光电设备,更没有今天司空见惯的字幕和麦克风,更没有今天几乎所有像样子的剧团每个演员都佩戴的胸麦。舞台下人山人海,潮起潮落,其实说是看戏,也不过就是图了个热闹,有谁能听懂台上演员的唱甚念啥。要在那样的环境里听到东看懂,除非他有三国时期庞统那种耳听百人之言,眼观千行之字的本事。反正那时能演的戏本身就不多,演的多了,看得多了,总能知道个故事的大概以及故事的来龙去脉。所以,我相信,那时的农民看戏,一般来说,也就是图个热闹,在戏台底下看人,看台上人演戏,青年男女也能在这种场合进行约会和谈恋爱。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关中农村,绝大部分还没有通电,也没有后来文革时期的那种大串联和大批判以及后来被不断强化了的民兵集训,所以农村的青年男女交往的机会本身就不多,只能是在庙会或者看电影看戏的场合偷偷相会。在那种场合,不认识的认识了,定情了的加深了解,小伙子大姑娘绝对是舞台下面的主角。无论是大姑娘还是小伙子,总把这种很难得的机会作为展示他们绰约风姿和亮相家底身板的绝佳场合。尽当时之所能,呈时代之风采,以图博得异性的青睐。据我所知,这种舞台下的交往还真的成就了不少人的因缘。正因为那时农村有没有别的什么文化消遣,更没有什么夜生活,在没电的情况下,打发漫漫长夜的唯一社会文化活动和就是看戏和看电影。
  乡下人看戏,其实也不分个文戏武戏,更没有朝代的历史概念。反正所有的戏文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个唱和打。至于做功和念白,一般不多做作推究。所以往往对戏剧所讲的故事和所表现的内容,也仅仅是一知半解。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知半解,往往把戏当做历史,把历史当做戏。所以在乡下人看来,帝王就是他们想象中活得最好的人;舞台上的俊男靓女,也就是他们生活的样板。所以李慧娘、白娘子、胡凤莲、裴瑞卿、许仙、田玉川都是台下青年男女择偶的模板。往往一出戏看完,第二天早上的老碗上,就有了聊天的主题。说旦角演员的身架,说生角演员的扮相,说胡子生演员的身段,说花脸演员的嗓子。说那个姑娘漂亮,就漂亮的和胡凤莲一样;说谁恶毒,怎么就跟贾似道一般。红忠黑勇、白脸奸臣。广场上的戏曲艺术,那时大概就教给人们一个最为简单的辨明是非的基本标准。脸谱所能留给人们的最初印象,大概也就是个黑白分明就像是非分明一样。
  记不得什么时候看的一出戏,也记不得谁演的哪出戏,印象最深的就是喷火,那口不间断的火能喷上个数十分钟。大口喷,小口喷,长火喷,短火燎。反正喷的天混地暗,一片混沌。印象中的那个二花脸,被女鬼喷出来的火烧得抱头逃窜。期间的跌打翻扑,辗转腾挪,媸妍了然。这样的印象使得我后来一直记得凡是鬼,一定是美鬼,一定是被冤屈或被迫害而死,有着无尽的深仇大恨,身着淡雅素白,袅娜多姿,飘逸动人;凡是坏人,一定是白脸奸贼,身着华贵,锦衣玉食,但却一肚子坏水。最后终于坏人遭到报应,天理终须昭彰。然而,那个身着白衣吐火喷火飘逸多姿的女鬼,却最终也没有与她的意中人结成姻缘。多少年之后,我才搞明白,这出戏就叫做《游西湖》,美鬼就叫做李慧娘,那个被美鬼李慧娘救出的青年男子叫做裴瑞卿,而那个被美鬼烧得落荒而逃的二花脸叫做廖寅,那个残害李慧娘使人变成厉鬼的就是这出悲剧的导演者——贾似道。
  
    一
  
  说到贾似道就必须说整个宋朝的官僚制度,说到那个敢于向贾似道发飙的士人就必须说道宋代的文官制度。因为在《游西湖》这出戏里,害人的一方和被害的一方都源自于宋代的文官制度。  
   贾似道无疑是南宋这株中国传统文化的怪胎结出的孽果,甚至可以说使中国历史上最为奸诈的骗子宰相,举凡中国各个朝代的宰相,恐怕没有哪一个比贾似道更可恶。中国传统文化和封建专制结出的怪枝其实远远不止贾似道一个,从北宋到南宋,不仅是自赵匡胤往后,皇帝本身是黄鼠狼子下老鼠,一窝不如一窝,就连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参知政事也是蜕化连连,几乎没有一个善终。事实上,只有明君才有可能使用贤相。而赵宋王朝自赵匡胤以后,也就是宋仁宗朝用了几个敢于开拓的文人做宰相之外,其余则大都没什么建树。赵普虽为开国宰相,但是结局并不好。虽然这个狗头军师并没有少给主子赵匡胤出主意,但是却因为和后来的宋太宗赵光义邀宠,被赵匡胤打发出去,发配到远离权力中心的边远小城。整个宋王朝的宰相奇多。从赵匡胤时期算起,一个北宋王朝,宰相就达三十多人。赵匡胤在设计宋朝的政治制度时候,似乎就预见到了将来的宰相专权,所以把就把宰相设了三个,让他们互相掣肘,就是首相本身就也没有多少实权。并且由于自己出身军旅世家,唯恐他的文臣武将也他为榜样,再来一个黄袍加身,篡了他的皇位。因此一个杯酒释兵权就永远地革除了武将对皇权的威胁。这不仅仅是借鉴唐以前乃至五代十国时期的经验教训,而且也是根据自身的实际经验创造出来一个前无故人,后来者不绝如缕的治国纲领。但是事情到了其弟赵光义手里,这个味道就变了。而在从北宋到南宋的一百多年中,我们能数出来的知名宰相,也就那么几个,但是几乎所有的宰相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就是很难成事,或者说只能作为文学家而不能作为政治家青史留名。事实上,在那样的政治体制中,任你有多大的才能,有文人集团出于自己一己之私的谏言谗言,也有党争内耗和掣肘也无法实现你的政治抱负。
  宋代有一个与唐王朝显然不同的特点,就是士人特多,几乎所有的宰相都是清一色的读书人。这也是赵匡胤的国策,即“宰相需用读书人”。还有就是那个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半吊子文人赵普。这个所谓的文人,其实多半并没有给赵匡胤出过什么有价值的主意,因为赵匡胤本身的文治武功才能,并不需要他这个半吊子文人的馊主意。而我们举凡终宋一朝,欧阳修、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晏殊、苏轼,这些在中国文学史上大放异彩的文人却很难找出他们在政治上的成就,或者说他们根本就很难有所成就。宋朝人先有官声,后有文名。这也和唐王朝超决然不同。因为赵匡胤设计的官僚制度和考课制度,决定了你必须先是个进士举人,其次才让你进入机要中枢;其次是规定了四品官员以上的朝臣,不得有子女参与科考,哪怕你是王子王孙。这就在制度上杜绝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裙带关系进入到国家机要部门。这倒真正实现了科考面前人人平等,让平民士子,能够有机会进入到官僚阶层。可以说,在中国封建王朝的漫长岁月中,只有赵宋王朝,从根本上杜绝了门人座师的举荐和由此形成政治集团。但这并不意味着文人们不结成朋党。欧阳修作为著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就曾深感朋党的危害,撰写了著名的《朋党论》,其实自己本身就是朋党的始作俑者。不仅如此,由于国策所致,有宋一朝,始终是文官政治,并以文官统辖武将。宋神宗时期著名的抗辽名将狄青,就是死在欧阳修、文彦博对武将权臣的猜忌上。还就是这个文学家欧阳修,连上三道奏疏,都是强调一个道理:这个狄青先有平定西夏之功,后有评判南桂武装叛乱的能力,加之又知晓边备而下得军心,而现在又掌枢密大权,所以极有可能就是一个能够对国家造成颠覆的危险人物。接着又引经据典,用赵匡胤夺柴世宗柴荣职权为例,极力宣称当朝只有这样的人才最危险。最终是宋仁宗将狄青远贬边关,郁郁而亡。反正归根结底一句话,你越有本事,越有文韬武略,越有人望,对皇帝越忠诚,你就越有可能是国家的潜在威胁。具有窥视皇权的危险。而这种重文轻武的官僚体制,最终导致了大宋王朝的积贫积弱和王朝的覆亡。按说,靖康之变应该多少唤起当政者对武备的关注,至少应该改变重文臣轻武将的政策,然而,赵构在南渡之后当政,却最怕的就是武将所念念不忘的“靖康之耻”。在他看来,金国虽然凶残,给了金帛,也就自然偃旗息鼓,不再南侵,武将们却要血靖康之耻,雪耻了之后怎么办?即便是直捣了黄龙府,迎回了徽宗钦宗,他们再来个复辟,那我这个皇帝还能当得成吗?再者,这个赵构在最初金兵围困开封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家洗了脑,答应只要让他做还是名义上的大宋皇帝,就绝对不提收复失地的事,也不允许别人提,更不要说什么雪耻了。有了和金人的这个默契,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岳飞在取得的胜利越多,获得的功劳越大遭到排挤打击就越大的秘籍。所以,赵构对武将们所提出的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府迎回二圣,甚至是收复失地一事,反感透顶。只是在被金人逼急了的时候,才象征性地打一下,以证明自己还有点能力,但是也绝对不允许越过雷池半步。更不用说在岳飞取得了朱仙镇大捷之后,金兵已经撤离开封准备北渡黄河,本可以提兵直捣黄龙府的情况下,连下十三道金牌将岳飞召回,并最终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如果在北宋时期,这样的做法还可以用重文轻武来搪塞,但是到了南宋而且半壁江山已经陷落的情况下,岳飞的收复失地但却最终被杀害就不能再用简单的“重文轻武”来说明整个赵宋王朝的一贯国策。
  说的远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北宋的文官制度。赵匡胤初定中原,本想着建设一个强干弱枝的中央集权制度,并不断地削弱武将的实力,尤其痛恨文武官员的结党营私,在朝中形成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以至于左右朝政。有鉴于汉唐时期的宦官专权和外戚干政,除了规定在职官员的子弟不能参加科考之外,还特别规定了三级考察制度,增设了隋唐时期所没有的“殿试”,“状元”就成为赵匡胤对中国文化的最大贡献。举凡此后的制度设计,也基本上都依赵匡胤的这个设计为篮本,“状元”也就成为宋朝以后在中国官僚政治体制中出现的最诱人的名号。除了考试出现的状元、榜眼、探花之外,还有一个专为培养封建官僚的机构就是“太学”。这个太学的责任就是为国家培养储备干部,也可以说是国家对有前途和有能力进入到国家中枢机关的人进行的岗前培训。所以这个太学生一般来说,就是和“进士”齐名的“天子门生”,也可以说是“太学生”。问题是越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也总爱闹事。为什么?因为宋代的知识分子不像明代有着严格的思想控制,先是学校,而且是官学,各级地方政府都有,所学所教,都是按照“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的教义来进行的。朱元璋不允许学生有思想,因为在他看来,有了思想你就要思考,思考了就会对社会构成威胁。所以从学校教育开始,就严格把住学生的思想道德教育关。宋代从王安石做宰相,规定考试科目只考三经、策论、辞赋、墨贴,是所有科举考试中最为简单的。尤其注重策论。在王安石看来,前者是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后者是看你把书都懂了没有,能否把经典用到实际工作中。其中的“策”就是对某一件事对策,看你解决问题的能力,“论”就是对某一件事提出你的看法,看你分析问题的水平。所以策论这一道考试科目应该说是整个赵宋王朝的考试中心。在这种考试制度和考试科目背景下的应试生,再加上宋代提倡文人士大夫仗义执言,有宋太祖的那句话“后世子孙,不杀文人士大夫”,“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等祖训,宋代文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主人翁精神,所以“文死谏”这句格言,就出在有宋一朝。在这种社会现实下,宋代的文人士大夫一般多具有仗义执言的品德,因为没有后来的明代的因为文字杀人和因为文章杀人,也没有清代的文字狱,在整个宋代形成了你越是因为犯言直谏你的名声就越大,即便就是被当朝贬斥而流放,反而在朝野能够赢得更大的名声,特别是士大夫阶层对你人格的尊重。一般说来,你如果直言被贬或流放,后来风头一过,你的官位就会再次升高。而这个“太学”,可以说就是培养这种人才的机构。总体说来,在整个北宋前期的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国家承平,因为基本遵循了这个能够让文人士大夫说话的既定国策,给文人士大夫以说话的空间。在这期间还出现了欧阳修、包拯、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这样一批贤明的宰相。而到了后来的宋哲宗及至宋徽宗、宋钦宗,则是每况愈下,任用了当时的蔡京、童贯等六个奸臣。可见有了明君才有可能出现贤明的宰相,有了吃喝玩乐和风流才子误作忍人主的宋徽宗赵佶,才有了考拍马溜须而成为宰相的蔡京、童贯等一拨佞臣。当然是用佞臣贼子的直接结果,就是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被金人劫掠,重复了当年唐后主李煜的命运。而复制这个命运本身的就是宋徽宗本身。也可以说是木匠作枷锁,自作自受吧。其实从宋徽宗开始,就是一个胸无大志、只配贪屈忍辱地苟且偷生的可怜虫,其后辈更是一个个完全克隆了其祖先的性格,贪恋皇权但又没有雄才大略,只会一味地忍让割地赔款的角色。从南渡皇帝赵构开始,赵宋王朝的皇帝除了一个孝宗皇帝赵伯宗之外,几乎没有一个心理健全的。说到这个赵伯宗,就得说说赵宋王朝的谱系。其实从第二代皇帝开始,就已经不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后裔,或者说不是赵匡胤的嫡系子孙。赵匡胤是个孝子,而且对其母的话毕恭毕敬。相传赵匡胤之母再临去世之前,拉着赵匡胤的手和赵光义的手,举凡中国历史上君死子幼、外官篡权的例子,反复交代要赵匡胤死后要把皇位交给其弟赵光义,而要赵光义在死后再把皇位再回传给赵匡胤的长子赵德昭。有了皇额娘的这个临终遗言,赵匡胤不敢不尊。就像后来吴敬梓所写的《儒林外史》中的老财迷临死之前,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非要把那盏灯吹灭然后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一样,有了赵匡胤的首肯,这位老太太才咽下了那口忧国忧民,担心皇权旁落,把皇权要弟兄分享的气。可后来这个赵光义实在等不及了,就来了个“烛光斧影”,生生地把才五十八岁的赵匡胤给整死了。我们推心置腹地为赵光义想想,既然老娘把我托付给了你,我也曾给鞍前马后地干了这么多年,才给了个开封府尹干。虽然说是首都的市长,但是和你的皇权比起来,相差还是太远。你才比我大了十三岁,等到你死还早着呢,那还不“愁白了少年头”,谁知道我死在你前头还是后头?等到老了再接你的皇权,那我还能玩动吗?那时你儿子还不把我吃了?想来想去,还是先下手为强,先来个抢班夺权?况且还有老娘的临终遗嘱作证。叫我死后再把皇位传给你的子孙,想都别想!我还能叫哥哥的子孙活着吗?你以为还有老娘给你做主啊?至于后来人们编造的八贤王赵德芳,那只是文人们的一厢情愿。就这样,这个皇位一直传到了赵构这个不肖子孙。就因为这个赵构太不尊孝道了,为了皇权,可以练父母兄长都不要,导致断子绝孙。万般无奈之下,在杀了岳飞之后才传位给赵匡胤的六世孙赵伯宗宋孝宗。不过这个传位可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不能再提恢复中原的事,而且赵伯宗也总是在太上皇赵构的阴影之下做着可怜的皇帝。按说,到了赵伯宗手里,应该有一些新气象。只是积重难返,他能做的事也就是给岳飞平反,尽最大可能地做些收复失地的事。不过,由于这时的抗金名将老的老,死的死,已经没有了当初如岳飞、韩世忠那样的统帅名将和那拨在金人压迫之下一呼百应的抗金义军,于是抗击金兵和收复中原的事也就只能是一场美丽忧伤的梦幻。接下来的事就更为荒唐了。赵伯宗在位二十七年,倒有二十五年是在赵构的阴影下艰难度过的。在这期间,很难想象在太上皇的影响下能有什么作为。而后的禅位也就更是匪夷所思。那就是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长子赵括。这个赵敦也确实不争气,43岁登上大宝之后就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在位没有几年就传给了宋宁宗赵扩。这个赵扩也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或者拉不下屎的窝囊废,在位期间鲜有建树。因为少说还是个名义上的皇帝,在位期间,树立了朱熹作为“亚圣”,后来被奸相史弥远毒死。又拥立了一个和赵宋王朝毫无血缘瓜葛的傀儡皇帝,理宗赵昀。这个赵昀此后赵宋王朝的皇权就被史弥远牢牢控制。至此,后代皇帝几个都和赵宋王朝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反正王朝也已经不是赵家的天下了,已经是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谁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始终怀疑赵光义一族给他的子侄们做了手脚。反正自己的家族在靖康之变后,勉强到赵构苟延残喘了一代,到赵构之后就断子绝孙了。又何必让你开国太祖的后裔坐天下呢?于是,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至于那些幸存下来的太祖后裔,那不过是漏网之鱼,而且即便是这些漏网之鱼,还要经过残酷的精神折磨,让你染上不可救药的精神疾病。而此后整个宋室江山在经过几次奸相的倒腾,最后终于毁灭在贾似道等人的身上。这个贾似道,就是宋理宗朝晚期的那个奸相。
  关于贾似道,我们可以说他是个大骗子。骗谁?骗的是理宗,骗的是全国的舆论,当然还骗了全国人民。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社会很少知道事实真相的时代。偏安江南一隅的南宋小朝廷,对外作战的大部分区域都在长江以北作战的战报,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人反正也不可能知道,晚年的宋理宗被贾似道糊弄的一愣一愣的。在宋理宗看来,糊弄就糊弄吧,反正王朝也该散伙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再说这也不是我的祖宗创下的基业。都到了这个份上,那个不知道深浅的的文弱小生还看不着前后,非要上书议论朝政,岂不知这时的南宋王朝,早都没了那个不杀读书人和与读书人共治天下的传统,文人在这时已经变得一钱不值,那不是自找不自在?贾似道连皇上都敢糊弄,关押你个小书生又算得了什么。至于说到李慧娘,那不过是小小的侍妾,杀你个小侍妾还不是小菜一碟?《游西湖》的故事,写的就是南宋末年这一段的故事。早在明代,读书人就知道以男女爱情或者悲欢离合表现军国大事和批判鞭笞贪官污吏,是最能煽动老百姓的不满情绪的。因为如果仅仅从高层的政治经济或军事层面去写,就那么几个狗男女,绝对没有可看性,也不会引起老百姓对自身命运的关注,更不可能让老百姓把关注的焦点放到对高官的痛恨与愤怒上。
  
    二
  
  关于李慧娘的故事,最早见于明人的笔记小说《剪灯新话·绿衣人传》,明代冯梦龙《古今小说·木棉庵》。最早把小说编演成传奇故事的是明代的周朝俊《红梅记》。明清时代都被作为禁演剧目,因为故事是以神话的形式出现的,或者说因为宣扬了因果报应。但总的说来,还是因为其中有鬼魂复仇的情节。其实故事很简单。只不过这个简单的故事却罗列出了整个宋代的文化背景和历史蕴含。因为有了太学生和贾似道,也有了贾似道作恶的文化背景,更因为有了一个可以作为表现人情人性的女主角——李慧娘。故事写还是以杭州西湖为背景,太学生裴瑞卿春日无事,在西湖上游玩赏景,恰遇权臣贾似道携众妻妾一同游湖。裴瑞卿一介生员,生得又是倜傥风流,仗着有太学生的头衔和满腔的报国热血,其实看见了国难当头,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而身为宰相的贾似道却不理朝政,带着家眷游玩西湖,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又看见其中有一美女李慧娘,就是一句“美哉”的赞赏之语,赢得了在船那一边李慧娘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来二去,两个年龄相仿,互有爱意的年轻人当然少不了眉来眼去,并以红梅互相作为倾慕对方的表证。这一切,恰叫贾似道的贼眼看见。而这个贾似道,其实最恨的就是那些在太学中无事生非、专门找他是非的生员。更兼恨自己的侍妾李慧娘不守妇道,与这个生员暗送秋波。心想我明明最恨生员平日里对我说三道四,搬弄是非,你李慧娘作为我的侍妾,却偏偏当着我的面与他眉来眼去,这不是骚我的脸皮是什么?贾似道那个恨呀,恨不得登时就把李慧娘推进湖中喂了鱼虾。只不过贾似道毕竟是贾似道,不愿在光天化日之下撕破脸皮,更不愿的最那一帮子没有遮拦太学生。他深知自己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更深知自己的宰相位置是个什么分量。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更深悟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的恶棍之语。回到府中,立即诛杀李慧娘。诛杀李慧娘之后,贾似道似乎还不解恨,心想还有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太学生裴瑞卿,诛杀李慧娘的事一旦传出去,那个白面书生如果以此为口实,在京城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激起民变也说不定。于是连夜晚差遣家郎打手,并以李慧娘的信物为证,将裴瑞卿诓至贾府囚禁。这样以来,你太学生不能聚众闹事,你的身份地位我可以先行革掉,然后再慢慢消化你的口舌,使你的舆论消解于无形。如前所说,要贾似道现在就诛杀裴瑞卿,他还没那个胆量,更兼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诛杀,必然引起朝野公愤,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他选择的是软禁。李慧娘这边,虽然已经被诛杀,但是阴魂不散,恰被阴曹地府的判官所感闻。正当她一缕幽魂无处着落,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裴瑞卿的时候,判官赠她一把阴阳扇,并寓言,她和裴瑞卿之间有着三年夫妻缘分。夤夜,李慧娘来到贾府书房,营救裴瑞卿。适遇贾似道差来家奴廖寅暗杀裴瑞卿,李慧娘巧施阴阳扇,直把廖寅在不断喷出的鬼火中烧得七窍出血,狼狈不堪,最后救出裴瑞卿。
  明代周朝俊的《红梅记》大致如此。显然,这出戏的意义在于表现正义的力量,而不在于展示男女爱情。或者说展示具有了正义感的一对青年男女,在强大的黑暗势力面前不可能取得的圆满结果,从而显示国破家亡的不可避免的结局。给一对青年男女的婚姻爱情添上点与社会的政治相关的内容,这是古往今来用戏曲或小说表现政治题材内容的主要手法。只不过到了明代被运用的十分娴熟。否则,这类表现国家社会政治对普通民众影响影响,就不会那么强烈,也不会引起普通民众的关注。换一句话说,几个老爷们在台上演出军国大事,或者仅仅表现枯燥乏味无聊没意思的纯粹政治的内容,依靠有限的史料和历史真实事件及人物,绝对不可能像《红梅记》这样,被各大地方剧中反复改编,流传至今。在能数清的中国古典悲剧中,《清忠谱》、《精忠旗》那样纯粹表现大老爷们的英雄壮举,虽然不乏荡气回肠的英雄壮怀,但却只见鲜为人知,或者不能被广大观众认知,大概其根本的因素就在于他们缺乏舞台艺术最根本的特征,成为文人学者们案头把玩的文学作品。就《红梅记》来说,其表现手法和借用鬼魂或者说是浪漫的死后与活人团圆,人间的悲剧借用非人间的形式和幻化后的理想情境,从而展示男女双方对爱情的忠贞,对理想人个的敬重,与汤显祖的《还魂记》有其去同工之妙。不过周朝俊的《红梅记》渲染的是一对并无什么过错的青年男女,只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眼风而丧失了性命,最后得到神仙的帮助,来了一出还魂记,使两个有情人终眷属,批判的矛头直指它贪官污吏,鞭挞的对象是权高位重的当朝宰相,批判的对象并没有像其他的作品那样含糊其辞。而汤显祖的《牡丹亭》(《还魂记》)则宣扬的是青年男女因情而死,因情而生,而批判的是整个封建礼教。虽然这两出戏都出于明代中后期,但是前者的批判是有所指,也有可能与之当时的权奸严嵩,后者则是无所实指,批判的是整个的封建伦理制度和礼教对人的戕害。
  周朝俊的《红梅记》固然是中国十大古典悲剧之一。其显著特点,就在于表现裴瑞卿与李慧娘之间并不是如后来的改编者那样为他们的爱情作了铺垫,强化了他们的爱情基础,而是仅仅因为一句青年男女之间说了一句彼此爱慕的话,就被贾似道活活宰杀。在《红梅记》中,同样是人间的故事亦非人间的形式渲染两个青年男女之间有着冥冥之中的婚姻关系,而这也是在李慧娘被杀之后的神仙指点,并不是先有情、后有行为的人间恋爱方式,而且最后裴瑞卿被李慧娘救出,仅仅是因为他们有了神仙所指出的有三年的姻缘,在救出之后还可能产生人鬼相恋的婚姻。显然古人编剧,重在表现一种情绪,并不在于故事的真实可信,也不在于这种假设情境能否成立。反正只要有了一个人神共愤的贾似道,有了一个被贾似道所迫害致死的李慧娘,还有一个急公好义、富于正义感和牺牲精神的青年才俊,这出戏的悲剧情境和悲剧人物及悲剧命运在那样的社会环境之下也就构成了,也就足以表现南宋王朝的末日和展示奸相的倒行逆施给普通人带来的苦难人生。原剧作仲所表现的重要关目“红梅”,其实本与李、裴之间的爱情无涉,而是裴瑞卿与总兵的千金卢昭容因为红梅而定情,并以此为线索而展开的爱情故事。至于李慧娘,只是因为在游湖之中偶遇青年才俊裴瑞卿而赞扬了一句“美哉,少年”便被贾似道用来杀鸡吓猴,对众妻妾以儆效尤。贾似道又企图霸占卢昭容而被裴瑞卿搅和,于是心怀不满而囚禁裴瑞卿。又因为贾似道与对众妻妾滥发淫威,被李慧娘的阴魂驱散,李慧娘救出裴瑞卿,促成两人好事。显而易见,周朝俊在这里把明代的兵制挪用到南宋时期了,而且给李慧娘的角色任务,也不过是玉成他人之美。周朝俊诞生在明代中后期的万历年间,肯定对万历朝的一些做法有所感悟,或者化用万历朝的一些故事来丰富戏剧内容也未可知。在《红梅记》中,故事不集中,人物也相对单薄是其明显存在的问题。解放后各个剧种在改编时都注意到了把故事和人物相对集中,突出李慧娘与裴瑞卿的爱情纠葛,从而加大矛盾冲突,让青年男女的爱情故事成为引发冲突的主要内容。但都不约而同地增加了李慧娘鬼戏的成分,使戏剧更具有可看性。
  秦腔《游西湖》的改编无疑是马健羚最为成功的作品之一。马健羚更加强调了李慧娘与裴瑞卿之间爱情的由来,并加强了这种爱情的政治基础。那就是把原是总兵之女改为御史大夫之女,把原先裴瑞卿与卢昭容之间的以红梅定情嫁接到了李慧娘身上,再就是把霸占卢昭容的故事转嫁到了李慧娘身上。这样一来,李慧娘救出裴瑞卿也就成为故事的必然,也就不再成为裴瑞卿与卢昭容之间的电灯泡了。
  我们再看看马健羚改编后的秦腔演出本《游西湖》。御史大夫李家的后花园内,小姐与丫鬟正在赏花,摘下一朵红梅插在头上。花园墙头上,正赏花的青年才俊裴瑞卿看见李慧娘的美貌而惊艳的从墙头上掉了下来,随后二人各表家境,互赠信物。李慧娘把自己戴在头上的红梅花赠给裴瑞卿,裴瑞卿也将自己的玉坠送给李慧娘并约好以后再见。这时,身为南宋当朝宰相的贾似道家人正在猎取美色,看见李慧娘立即上前要李慧娘做贾似道的小妾,李慧娘抵死不从,但被贾似道强抢而去。在西湖上,裴瑞卿和几个生员正在游湖,忽见贾似道与众多妻妾一起游玩。裴瑞卿看见李慧娘也在船上,便与众生员一起追赶,东湖游到西湖,西湖又到东湖,看见李慧娘紧锁眉头,频频给自己颔首示意,又拿着自己所赠定情信物暗示自己被迫无奈,众生员看到国破家亡之时,身为当朝宰相的贾似道依然笙歌艳舞,强抢民女,不理朝政,便决心联名上奏朝廷,弹劾贾似道。李慧娘回到贾府,被贾似道以有夫之妇,勾引他人的罪名杀害,并以儆效尤。接下来,就是拿着李慧娘的信物把裴瑞卿骗进贾府囚禁。我时常在想,那个裴瑞卿还是太学生吗?如果是,就不该这么缺心眼,或者说智力低下。你也不想想,既然知道李慧娘已经被贾似道强抢为妾,明明知道贾似道是个什么人,难道就猜不出是贾似道的圈套?但人到痴时也就想不了那么多,就凭这贾府的丫鬟凭空里给捎来的一个玉坠约他到贾府见面,就轻而易举地将堂堂的太学生骗到了贾府。这个并不高明的骗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太学生给锁了起来。其实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你新闻记者不是有话语权吗,你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那么你新闻记者号称是无冕之王,只要我把你的话语权剥夺了,或者在你发布新闻前先把你关起来,随便按个什么受贿或着假新闻的罪名先让你失去自由,没有自由,你就是有一肚子的新闻或者关于这个贪官的罪行,也让你发不出去。你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寻人先把你放出去,只要在我的一亩三分责任田里,在号称是人民检察院的笼子里,县官不如现管,谁让你撞了我的高压线?接下来的事就由不得你不按着我的授意行事了。我时常想,我们的这些地方官员是不是跟着贾似道学的,或者说我们的检察院和公安局的名字该换换,千万别叫什么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警察。按我的理解,人民检察院就是专门检查人民的,人民警察也专门是收拾人民的。否则的话,他们怎么能够对人民有那么大的权力,动不动先暴揍一顿,或者先关起来,一顿杀威棒,你没罪也要问成个有罪。就像现在号称是人民公仆的政府公务员,人民和纳税人养活着你,你却在公仆的位子上发着号司令,拿人民给你的权力欺压人民。按说,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也是有人民选定的,应该代表人民的根本意愿和为人民谋福利,但是这个名号却被一些人打着人民意愿的旗号卖给那些职业政客或者靠发不义之财的贪官污吏,或者百万富翁。近年来不断惊爆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这个被检察机关带走,那个被隔离审查,都在说明我们这个社会其实存在着人民代表不为人民办事,或者用人民所给的权力欺压人民,说到底都是在公权的失去了公约数之后,在政府失去了监督之后的胡作非为。
  接着下来就是李慧娘的孤魂野鬼在四处飘荡,无望地倾诉着她对裴瑞卿的思念,倾诉者自己的冤枉。其实后来的演出之美,也全在这一缕幽魂所表现出的轻盈和飘逸上。她要找出裴瑞卿,把自己的一切遭遇告诉他,还要救出心上人,在她想来其实比登天还难。不过,大概贾似道也确实做事太得猖狂,李慧娘也实在死的太冤,终于让天上的神仙知道了李慧娘的苦难,或者说李慧娘的孤立无助感动了神仙。土地爷爷赠她一把阴阳扇,靠着这把阴阳扇,她便可以救出自己的心上人。此后的事情就是能作为单独折子戏上演的“鬼怨”和“杀生”、“救裴”。在改编本里没了所谓的“三年姻缘”,李慧娘只是从贾似道的魔掌里救出了裴瑞卿,从此人鬼分别。正是这一改动,使得原来的故事内容更加集中,李慧娘再也不只作为一个因为一句话而被冤杀的冤鬼,成为了一个敢爱、敢恨和还能为他人做点好事的争议的复仇之神。他不仅救出了裴瑞卿,而且还靠着阴阳宝扇击杀了前来杀害裴瑞卿的打手廖寅,也狠狠地把贾似道羞辱了一番。
  
    三
  
  秦腔《游西湖》拥有着最为广大的观众面,多年来各个秦腔演出单位基本上都把这出戏作为看家戏而予以保留。当然,在这出戏中拥有者小旦、小生和花脸等较为完备的行当设置,以及能使秦腔传统的表演绝活得以传世的经典看家本领——吹火。小时候看戏,我总搞不明白那火是怎么吹出来的,又怎么能吹的那么自如,那么优雅,又是那么充满了生命的激情。后来我慢慢明白,那火其实就是一包含在口里的松香粉末。廖寅的火把其实就是火种。没有了火种,再美的松香粉末也无法点燃。再则松香的燃点很低,稍有火星便可点燃,更何况是粉末状的松香。而那口火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其实全在于演员的对气息的控制,在于演员自身根据剧情的节奏和动作的快慢程度,掌握喷出松香的多少,并由此来掌握气息的大小,也就由此形成了长火和短火。
  秦腔《游西湖》其实尤以经典折子戏“鬼怨”“杀生”和“救裴”最为著名。在这出最能表现李慧娘的性格和人物悲惨命运的经典中,演员的唱念做打功夫和四功五法的运用对秦腔绝活的掌握,都能体现出一个优秀的旦角演员的全面功力。我时常在想,这出戏的过人之处,恐怕就在于展示演员高超的表演技巧和对唱腔的表现能力。尤其是“怒气冲冲三千丈,屈死的冤魂怒满腔,可怜我青春把命丧,咬牙切齿恨平章”四句苦音垫板,把李慧娘的心酸苦难和满腔悲愤,把生前不能说,不敢说的满腔仇恨,都在化为厉鬼之后可以随心所欲地表现出来,因而更能激起人们的同情。在这出戏中,可以说是人鬼情未了,也可以说是拿鬼来说人事,更可以说传达出一个信息,就是鬼比人更懂得人间的苦难,因而人也能借助鬼魂的力量做到自己应该做而很难做的事。诚如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所说,在秦腔传统剧目中,很少有儿女私情的戏,即便是有,也必须加上表现正义和非正义、善良和邪恶、甚至是宫廷斗争或者民族斗争的内容,否则就不是具有洪钟大吕般的秦腔了。事实上,秦腔剧目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含有非常强烈的正义情怀和道德判断情结,这也是秦腔也比称作是民间史诗的重要因素。我一直认为,《游西湖》在今天的现实意义其实超出了任何一部古典戏曲。这是因为李慧娘和裴瑞卿之间的爱情,说到底还只是一种心灵的相通,是一种建立在反对封建暴政的基础上的相爱,因而它所包含的就是一种可以生死相托的生命之交和反抗贾似道的倒行逆施为共同目的的爱情。至于鬼魂戏,其实是以人间的力量表现为非人间的形式才能释放出的超人间悲悯情怀。一个高明的导演和一个优秀的演员,均能在非社会的超越现实中寻找到表现这种超越生死、超越生命本身的形体语言,从而让鬼魂变得更具审美特质,变得飘逸潇洒,婀娜多姿。如果说,戏曲是综合艺术,那么唱腔所赋予的使命,也仅仅只是叙事的补充和彰显生命本身的情感因素,而“做戏”和“打戏”,才是彰显人的生命与角色情感的实在律动。没有了这个律动,也就没有了“唱”的蕴涵本身,更没有了大量脚本以外的情感流程。显然,无论是秦腔《游西湖》,还是京剧《李慧娘》,作为舞台表演的戏曲艺术,仅仅只有唱腔唱段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做”的场面,必须有“打”的情节。只有这样,剧本也就不仅仅表现为舞台的规定情境,也就不止成为演员推进故事发展的基本框架,而成为一个充分展示心灵呼唤、展示情感飞扬的戏场。
  秦腔《游西湖》可以说是众多鬼戏中成就最为突出的一部,也是秦腔展示男女爱情和能在男女爱情中表现南宋王朝风雨飘摇的夕阳晚照中展示人的本质力量之美的传世悲剧。我们与其说表现了青年男女之间生生不死的人鬼绝恋,倒不如说它所展示的恰是一部展示人在暴政面前的无奈和无助的命运悲剧更为确切。
  
    四
  
  《游西湖》无论如何是一部秦腔经典的政治戏剧,或者说是一部以男女爱情为主,展示一个王朝如何走向灭亡的政治悲剧。固然,李慧娘与裴瑞卿之间的爱情,如果在太平盛世也就没有什么传奇性可言,只不过他们的故事产生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末世,有了贾似道这个不世奸臣的倒行逆施和狐假虎威,这出戏也就打上了明显的政治烙印而成为政治悲剧,这倒符合秦腔传世剧目的史诗精神原则。在秦腔的传统剧目中很少有纯粹表现男女爱情的作品,或者表现婚姻伦理和家庭伦理的爱情故事。几乎所有的爱情故事,都要有政治的成分或者表现社会政治的因素,《白蛇传》如此,《游西湖》如此,《打金枝》依然如此。可见,鲁迅所说的“借儿女之情事,发名教伪药”不止是小说的共性,也是秦腔选择剧目或者能够传世的不二法门。不过,这个话似乎还不能准确表达秦腔剧目的全部个性,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借儿女之情事,发整个封建专制制度之伪药”才更为全面。
  《游西湖》向我们揭示了古人的执着和对爱情的忠贞。其实不止是《游西湖》还有《白蛇传》和《天仙配》、《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些故事都在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人要言而有信,忠于自己的信仰,忠于自己的人格。没有了诚信,既没有了人的基本价值;没有了信仰,也就把自己等同于一个动物或者说是一个破皮无赖;没有了人格,也就是说自己把自己根本就没当做一个人看。贾似道无疑是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千古奸臣,不过贾似道之所以是个奸臣,因为他不是人民选的,所以他就是奸上千回百回,那糟践的也是皇帝的基业,只不过苦了老百姓。而今天官员呢,奸上一次都是糟践的人民的事业,更不用说我们的官员都是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那么糟践的也就是那个负有神圣使命和名头。问题是我们的官员如果也向贾似道那样,其实现实社会中我们的官员比贾似道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二奶、三奶、四奶、五奶者有之,草菅人命者有之,瞒上欺下、滥用公权者有之,甚至连贾似道没有做过的我们的官员也都要试试。只不过现在的李慧娘们可没有什么那么多的神仙帮你,今天的小姑娘和那些颇有姿色的少妇们,他们之所以对官员和公仆们趋之若鹜,是因为他们看上了公仆们手中的权力。贾似道再坏,好赖还给那些被他蹂躏的女人们以名分,而我们的官员公仆们连这些也都不给,也不敢给,所以只能是偷偷摸摸地做地下情人。至于那些被官权钱迷惑的少女少妇们,她们之所以能够不顾廉耻地跟他们上床,也是因为相信权力和金钱,更相信人民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不跟上级作对,顺从上级的意图或者善于巴结,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因为你的公仆身份是人民给你的,谁叫我们的身份是人民呢,不过用陈毅元帅的那句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报销。庞家钰倒是养了三五个情人,也曾经大权在握,靠着当市委书记的权力,几个亿的工程说用谁就用谁,无非是看上了工程中的巨大资金流量,愣是把几个人弄上了床,而这些人还都能乖乖俯首听命,就因为看中了权力和金钱。一旦权力作废,这些少妇们恐怕绝对不会想李慧娘那样为你拼命和卖命。
  李慧娘的戏剧还在演,李慧娘的故事和贾似道的作恶恐怕一直不会完结,那么今天的李慧娘还有那么幸运吗?还有可能被神仙所赐的阴阳扇拯救自己吗?不过,我也感觉今天的神仙怎么那么少,那么多的冤假错案和那么多的李慧娘怎么就没有神仙搭救呢,是李慧娘太傻了还是我们人类今天退化了,是贾似道太多了还是人民麻痹了?是阴阳扇的功效失灵了还是作恶的人太多了,是少女少妇们喜欢做小还是我们的官员们太无耻了?但愿李慧娘的三味真火,能烧焦这些人已经不怕开水再烫的麻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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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尚寐无觉 2009-1-25 11:15
老妙带来了好文章,支持。
老妙 2009-1-30 15:47
我在听  下河东,真爽啊
bbb123 2009-3-25 02:58
真是专家的独特见解,厉害!
luxianxc 2009-4-8 16:32
李梅的西湖遗恨根本看不成。
游客 2012-2-12 17:56
讨厌李梅的演出,糟蹋了一个好戏。
喜欢马蓝鱼老师的表演。
游客 2012-2-15 14:36
李梅吹火还可以,人物塑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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