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评论]浅谈易俗社在秦腔剧目上的得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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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秦腔网 来源:中国秦腔网 时间:2005-1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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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俗社从成立起就有明确的宗旨,上演的剧目都是自己编写的。从1912年至1952年40年的时间里,易俗社编写的大小剧目有500余出,其中成绩最高的是孙仁玉、范紫东、高培支、李桐轩和李约祉。孙仁玉先生一人就创编有剧目150多本,他擅于写小戏,著名的有《柜中圆》、《隔门贤》、《三回头》、《镇台念书》、《白先生看病》、《将相和》、《青梅传》等;范紫东先生有秦腔剧目68本,他长于编写大型历史、传奇剧,著名的有《三滴血》、《软玉屏》、《新华梦》等;李桐轩先生有剧目60余种(现存11种),著名的是《一字狱》;李约祉先生编剧有20余种,著名的是《庚娘传》、《韩宝英》;高培支先生编有44种,著名的是《鸦片战记》和《夺锦楼》;其他还有吕南仲的《双锦衣》、封至模的《还我河山》等。经过了90年的时间洗练,现在流传下来并能在舞台上见到的已经不多了。这些戏都具有一定是思想意义,在那个时候,具有明显的改良主义的色彩,演出后也收到了一定的社会效应。这些戏大致的特点是:偏重生旦戏的发挥,描写的剧目反映爱情的占有一定比例,所描写的故事曲折离奇,有的甚至近于荒诞,有的还存在着严重的封建轮回思想,有个别戏还带有明显的低级趣味;描写的历史剧,也往往穿插一些婚姻纠葛,使剧目所反映的历史主题大大受损,剧目没有准确的宗旨;戏的性质大多以说教为主旨,这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表演艺术的发挥和应用,而且反映的思想多为封建报应、伦理等内容,具有局限性。但是,这些剧目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是卓越的,剧作家大多为饱学之士,编写的唱词无论在韵辙、辞藻,还是文学色彩上,都是高水平的,这也是易俗社早期的剧目备受知识分子青睐的一个重要原因。建国之后经改编、整理的一部分剧目,如《三滴血》、《柜中缘》、《双锦衣》、《夺锦楼》、《庚娘传》、《三回头》等剧目,都受到观者欢迎,这些戏一直流传至今,成为秦腔的保留剧目。易俗社的剧目创作,从创作质量、数量上看,其成就是巨大的,对后来秦腔发展也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力,对易俗社的剧目评价已有定论,我这里只简单的谈谈它对当今秦腔造成的负面影响:
一,可以说,易俗社在90年的成长过程中,在继承秦腔传统剧目方面,做的是不够的。1917年,易俗社印制了一本叫做《甄别旧戏草》的册子,这本书把传统剧目分为可去者、可改者和可取者三大类,可取者即完全应该禁演的或是去掉的,这份资料如下:
1、 诲淫:《金瓶梅》、《肉蒲团》、《珍珠衫》(《周文送女》)、《贵妃醉酒》等23出。
2、 无理:《杨家将》(连台本戏)、《包公传》(包括《铡美案》等有包公的戏)、《苟家滩》、《高平关》、《双合印》、《对银杯》15出(连台本戏算是一出)。
3、 怪异:《封神榜》(连台本戏)、《西游记》(连台本戏)、《白蛇传》、《红梅阁》(《游西湖》)、《宝莲灯》(《沉香救母》)、《天仙配》、《牡丹亭》等50出。
4、 无意义:《红楼梦》、《草桥关》、《张连卖布》等17出。
5、 不可为训:《西厢记》、《一捧雪》、《独占花魁》、《梅龙镇》、《火烧绵山》、《吴汉杀妻》等15出。
6、 历史不实:《永寿庵》、《宇宙锋》、《二进宫》、《二度梅》等26出。
第二类是可改者,又分了善本流传失真者、落常套者和意本可取而抽象者三类,这些戏包括《五典坡》、《汾河湾》、《桑园会》、《斩韩信》等20出。
第三类是可取者,分为这么几类:
1、 激发天良:《忠义侠》、《春秋笔》、《宁武关》、《除三害》等43出。
2、 灌输知识:《列国演义》(连台本戏)、《三国演义》(连台本戏)、《法门寺》、《四进士》、《满床笏》(《打金枝》)等34出。
3、 武打之可取者:《水浒传》(连台本戏)、《四杰村》、《嘉兴府》等27出。
4、 诙谐可取者:《儒林外史》、《官场现形记》、《看女》等14出。
从上述这份资料可以看出:易俗社把人民群众所喜爱的《杨家将》、包公戏称之为无理、把《白蛇传》、《红梅阁》等称之为怪异……这些戏在易俗社前40年的时间里全部遭到禁演,直至建国后才彻底打破这层蕃篱,而这40年的时间,正是易俗社风格侵吞其他秦腔流派的黄金时间,步易俗社后尘,随后兴起的大小秦腔班社,纷纷效仿易俗社,到了50年代,基本上已经是易俗腔一统天下的局面了。而这40年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传统剧目遭到了灭顶之灾。建国后再加整理这些遗失的剧目,困难可想而知。
二,易俗社片面追求生旦戏的发展,使传统的须生、正旦、花脸行当的发展严重滞后。易俗社早期的戏剧风格,追求文明、典雅的风格,上演的剧目,爱情戏的比重相当大。综观易俗社建国前13期600余名学生中,在须生、花脸和正旦行当涌现出的拔尖人才,寥寥无几。在易俗社的历史上,针对这一现象,也发生过多次学生不满现状,要求改革的事件,如须生演员刘毓中、耿善民,正旦演员王安民、高府中,花脸演员李可易等,而这些优秀的演员,往往被当时的易俗社视为异己,并加以打击排除,学生不满现状,纷纷离社外走他乡,当然,这其中也不仅仅只是这一个原因,当时在易俗社内,演员不算正式社员,是完全没有地位的,这种抗争,也是徒劳的。离社的演员加入其他班社,这也是被易俗社嗤之以鼻的,这些演员也自然是叛徒和异类。易俗社虽然在秦腔人才的培养上贡献卓著,但是对于易俗社本身而言,其人才外流的情况是相当严重的,1919年易俗社的《报告书》中称:“……前后两次学员不下百余人,而在社者只有36人”;到了1929年,《报告书》中再次指明,培养共6期学生中,在社的只有33人……而在小生和小旦这两个行当上,易俗社涌现出的艺术人才,举目共睹,这与须生花脸行当的发展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而这一发展方向,产生的结果是惨痛的,文革过后,涌现在秦腔舞台上的须生、花脸人才,严重断档,青黄不接,在1987年首次评选出的国家一级演员中间(仅举陕西省),旦行共14位,而须生演员只有两位(杨天易和员宗汉),花脸演员没有人入围。
易俗社的教训早就已经总结了,可令人遗憾的是,标志西北最高戏曲学府的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在20年的秦腔改革过程中,却又重蹈了这一覆辙,研究院在大肆宣传他们所谓的“五朵金花”的时候,冷静细心的戏迷们不难发现,研究院在大小赛事上担纲须生角色的,竟然是年过六旬的雷开元,事实不能不让人警觉,这一现实是极其残酷的。而近年研究院所做的几件事情,又让人匪夷所思,从榆林外调耿建华之后,耿建华这三个字从此就在秦腔屏幕上消失了,从原二团调入刘随社,却又将之安排在眉碗团,难道秦腔团就容不下一个刘随社吗?让刘随社去唱眉户碗碗腔,请问刘随社本人和秦腔的观者谁能接受?再看看秦腔团的“头牌须生”——陈魁,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要唱没唱,有做没做,说扮相好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我看他在《窦娥冤》中演的那个“赛卢医”到是不错!在《玉堂春》中跟耿建华坐在一起,我真的替他脸红!2000年上演《太尉杨震》,研究院寒酸的让李东桥上阵演须生,而且还能堂而皇之的说,我们演的新编剧,没有严格的行当定义,只要演出人物就行!那我要问一句,这是演戏曲,还是演话剧?戏曲没了行当的界定,还算什么戏曲?
我的言辞有点过激,但是目前秦腔的现状的确不容乐观,暴露出来的问题几乎已经到了举重难返的地步,而大量数典忘祖的事实不能不让人痛心疾首,20年的改革改的往回走的例子俯视皆是,比如说花脸的发声,秦腔从田德年、张建民的时代就已经开始改革了,并且田唱和张唱的风格都具有开拓意义,尤其是张唱,干净明亮,大吼大叫、声嘶力竭的演唱在他们的身上已经荡然无存了,而今天舞台上,这种喧嚣吵杂的唱风又死灰复燃了,一段下来,台下的人捏了两把汗,台上的更是面红耳赤,青筋迸裂……不说了,跑题了。
易俗社的教训是惨痛的,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哪怕原地站着也总比往回跑要强,该否定的要否定,该承认的还得承认,忘记了昨天就意味着背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的高,不是至理,但绝对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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