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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山道上,踏着晚霞荷犁吆畜者引吭高唱。从他喉咙中吼出来的绝不是流行歌曲什么的,而是秦腔。
小村落,土戏台,穿着戏装曼舞长袖者颔首轻歌。从她嗓眼里飘出来的绝不是京剧豫剧什么的,而是秦腔。
黄河边,茶园里,喝着清茶晃头击节者合拍低吟。在小戏台上舞弄出的绝不是相声小品什么的,而是秦腔。
悠悠秦腔,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感叹着什么,呼喊着什么……
关于秦腔的产生,贾平凹解释说与黄土高原的空旷贫瘠有关。空旷孕育了粗犷,所以秦腔唱腔多高亢激扬,像是憋足丹田底气拼命吼出来的。贫瘠滋养了朴素,所以秦腔唱词多通俗平实,琅琅上口。因为诞生于黄土地,成熟于饱受汉唐文化滋育的八百里秦川,所以土生土长的陕甘人学唱秦腔比较容易,差不多都能吼上两句。因为文辞朴素,所以众口相诵,相传久远。
老家天水古称秦州,乡村多有秦腔业余剧团,年年春节大戏没有歇过。业余剧团的成员当然是秦腔爱好者,男女老少都有,听父母说,其中新过门的媳妇有好几个。因不断有“女将”加盟,所以邻村好事者将其列为老家一怪,说“北顺村里一大怪,过门新媳妇上戏台”。为了春节期间热乎热乎,每年腊月二十几,村里大喇叭就召集业余成员去排戏。听一位戏迷说,他们排戏根本没有现成的剧本,都是靠老演员亲口传唱。对于不太熟练的,几个老演员在一块对对词儿,准没问题。就这样排上几天,正月初九晚上,大戏如期上演。
随着显得有些破旧的大幕徐徐拉开,亘古的秦腔便伴随着桃符和瑞雪悠悠而来,春节也就显得格外热闹。戏园挺大,观众不少,小商小贩盯准小孩装着压岁钱的荷包,将瓜子、气球等小物件摆了长长一溜,引得小孩缠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不放。一些顽皮小子或趴在戏台沿上看热闹,或在人群里捉迷藏;淘气小子甚至往人群中扔一种叫地老鼠的鞭炮。新媳妇和小姑娘则穿上她们最漂亮的衣服,要么扎堆聊天,要么边织毛衣边看戏,是否在认真看戏不得而知。观众中看得最认真的当数那些披着棉袄的长辈,尽管演的是他们看了无数次的《铡美案》、《二进宫》、《周仁回府》,但他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任凭白天寒风凛冽,夜晚雪花飘飘,以及晚上回家小路拐七拐八。
有年春节在家多呆了几天,我在小侄女的拉扯下走进久违了的老家戏园。戏园还是小时的戏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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