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方面的劝谕。 

    窦娥对婆始而不满继而挖苦。蔡婆婆“羞人答答”地对儿媳说，“那张老要我招他做丈夫”，窦娥态度坚决地劝她打消这蠢念头，不要“枉教人笑破口”。窦的一大通劝说是以礼教为理论依据的。意乱情迷的蔡婆婆想拉窦娥下水，“不若连你也招了女婿罢。”这一下窦娥可受不了了（跟受不了张驴儿本人是两回事），她开始揭婆婆的短，“他（蔡氏）本是张郎妇，又做了李郎妻”，嫁过两回男人，如今呢，你“梳着个霜雪白发髻，怎将这云霞般锦帕兜？怪不得女大不中留。”您老也六十好几的人了，一头的白发，还想着披上新娘子的红盖头啊？“女大不中留”的话一般是老娘对到了谈情说爱年纪的女儿们发的威胁式的牢骚。最后是一通很难听的斥责，“可悲！可耻！妇人家直恁的无仁义，多淫奔，少志气！”至于那碗著名的要命的羊肚汤，关汉卿调侃味十足地让老蔡和老张像梁鸿孟光似的让了半天。这再次给了小妇人说尖酸刻薄话的机会，“一个道你请吃，一个道婆先吃，这言语听也难听。”窦娥的情感判断是超功利的，有一种理想主义视俗世如粪土的勇气。只是当老张吃了老鼠药一命呜呼，驴儿以“公了还是私了”相威逼的时候，窦娥的道德操守受到了第一次严峻的考验，不过，她的答卷在礼教范畴之内是完美的，“我一马难将两鞍备，想男儿在日曾两年匹配，却教我改嫁别人，其实做不得。”占有道德优胜感的她是坚强的。在公堂之上被拷打之后，她也不禁对婆婆发出怨语“婆婆也，须是你自做下，怨他谁？劝普天下前婚后嫁婆娘每，都看取我这般傍州例。”“傍州例”的是古代刑法民法的概念，别的州的案例，也可作为判案的先例依据。现在的英美法系也是这样的。这当然是题外话了。

    婆婆这个反面形象反衬着窦娥在操守上的完美无缺。总之，婆婆的形象矮下去一寸，媳妇的形象就高大一分。在代表着完美的窦娥被毁灭之前，关汉卿让她完美到极点。 

    关汉卿让剧中的一切人来反衬她的高贵，而秦腔则让婆婆成为一个配角，并不从对立的角度来衬托她。为此，秦腔对剧情做了极大的修改，张驴儿的父亲没有了，变成了一个张老娘！当然，喝羊肚汤的自然也就是她了，而下药的依然是她的儿子张驴儿。 

    “张老娘”这一角色设置的作用不仅是删去了张老汉对婆婆的道德威胁，而且她让婆婆的形象也完美起来，并最终使这种完美如绿叶衬红花般映衬着窦娥的完美。婆媳关系也因此得到了改善，她们相亲相爱相依为命，给这出感天动地的大悲剧增加了更合情理的事实因素。也从而相应地增加了这出悲剧的更为感人的艺术内涵。 

    没有了张老汉，也就没有了窦娥从道德他律出发对婆婆的讽刺，取而代之的是婆媳之间深沉的留恋。我认为这一改动丝毫没有削减悲剧性，反而是大大地增强了。当张驴儿一见面就露出轻薄相的时候，蔡婆婆就可以义正辞严地申斥他：“这是少奶奶，奴才你放尊重些！”有了她的义正辞严，张驴儿的下毒也才变得更加合乎情理。因为，蔡婆婆现在真正地是他追求窦娥的障碍。 

    原作之中，第三折法场一节是窦娥孤立无援的悲愤的大爆发，而在秦腔中，它带有了更多的对人世的温情脉脉的情感宣泻！

“替婆婆画押一死无忧怨
老爹爹还不知今在哪边
爹临行他将我托与婆婆管
好婆婆她待我亲生一般。”
与婆婆法场抱头痛哭之后——
“忘不了你把我儿女看待
忘不了养育情恩重如山
忘不了我夫妻曾盟誓愿
同甘苦共患难永结百年
谁料想这一切尽成梦幻
独留下白发人有谁可怜
再不能陪婆婆从早到晚
再不能侍奉日三餐
再不能为婆婆嘘寒问暖
再不能每日里去把药煎
再不能听婆婆慈言教管
再不能尽孝道侍奉堂前。” 

    这三个“忘不了”和六个“再不能”如洪水下注千丈坡，击人心魄势不可挡！ 

    在原作中，窦娥是在冤屈被雪之后让父亲收养蔡婆婆的，这时作为悲剧的主人公，她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她是在一种补救式的行为中完善了窦娥美丽善良的艺术形象的。 =

    当然，秦腔中的这一形象似乎只是“悲愤”，似乎没有“愤怒”。其实不然，秦腔作为表演的戏曲艺术，它也有自己的补救措施。比如，在与监斩官的对话中她有这样一段道白，即第二桩誓愿发完之后她的解释，“我要这三尺瑞雪将我的清白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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