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脱胎于元杂剧的秦腔传统剧《窦娥冤》剧照

　    父亲窦天章给她取的名字是“窦端云”。窦父“幼习儒业，饱有文章”，只是“时运不济，功名不遂”。“端云”这名字虽然我们难解其意，但一看即知，这是读过书的人才想得到的。窦端云7岁的时候，被父亲以50两银子（40两是明算帐，10两是亲家情份）“卖”给了蔡婆婆作童养媳，并被蔡婆改名叫“窦娥”，这代表了没文化的蔡氏对儿媳的一种疼爱，“端云”叫起来还是别扭和生份。还有，这个改名颇为牵强地成为父女13年未能团圆的障碍。“娥”本身并不是个只有没文化的人才用的俗字，它只是越用越俗而已。它的“出身”高贵的多，舜的妃子就叫“娥皇”。据何新的考证，再往上推，“娥”其实是“鳄鱼”，是上古时代象征美好的图腾。考证家总是煞风景，但这并不能消解它在人民心目中的美好意义，在一些文化积淀非常丰厚的地方比如秦湘楚汉旧地还会有许多女孩子被以此命名，虽然她们并不一定知道“娥皇”这个典故，当然更不可能知道鳄鱼。“卖”字是窦天章用的，“这个那里是做媳妇？分明是卖与他一般。”蔡婆婆是个60开外的老寡妇，没有职业，也不可能有，她的两任前夫给她留下了不少的财产，但似乎不够她和幼子弱媳坐吃山空，于是蔡婆婆开始“放高利贷”，她的利息是日息的月息的年息的还是利滚利的那种，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利率很高。“窦秀才……去年问我借了20两银子，如今本利该银40两”，这是蔡婆婆亲口说的。按照阶级斗争的观点，放高利贷是罪大恶极的剥削手段；按照传统的道德观念，放高利贷是要损阳寿招天谴的——这一点应验了，但没有应在蔡婆婆身上，应在她儿子身上了，也许也应在了无辜的窦娥身上。这“儿子”只活在剧中人的口里，他应该是很年轻的，但是正如窦娥所说是“拨着短筹的（抽着个短命的签儿）”。所以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才过了两年就做了短命鬼。窦娥很漂亮，剧中的张驴儿对此垂涎三尺，“美妇人我见过万千以外，不似这小妮子生得十分惫赖。”第一句是夸张的，在封建社会里，除了皇帝和太监，谁也不敢说“美妇人见过万千以外”，即就是能见过万千以外的“妇人”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不像现在妇人们在闺中待不住，纷纷走上街头。“惫赖”的意思就是“赖皮，不讲理”，泼皮张驴儿的意思是说窦娥美得有点不讲道理。我觉得用这个词来赞美妇人真是登峰造极的天才用语。在秦腔剧《窦娥冤》中张驴儿是这样说的，“这就是小寡妇啊，漂亮得很漂亮得很！咯咯咯！”俗不可耐，但也很到位。接着他就架不住地拼命起腻，我们知道，泡妞的时候一开始就口水直流是本能的故而也是水平低劣的表现。窦娥即便是没有为夫守节的志向，对馋嘴猫似的张驴儿的不待见也是可以理解的。应该注意的是，窦娥的美不是她的悲剧的根本所在。第一、她自己没有夸耀这一点。第二、她的悲剧不是红颜薄命的俗套。第三、她的美在客观上呈现给了观众，从而使她的美的被毁灭如同往观众的悲剧情绪里加进了点豆腐的卤水。第四、我们必须拒绝用生理的和弗洛伊德的观点来分析窦娥的悲剧。第五、窦娥的悲剧可以说是面对天地愤怒地倾诉满腹屈冤的悲壮和与黑暗世道玉石俱焚的勇敢。她的悲剧是在广阔的现实社会中展开的。 

    窦娥是这样自报家门的：“妾身姓窦，小字端云，祖居楚州人氏。我三岁上亡了母亲，七岁上离了父亲。俺父亲将我嫁与蔡婆婆为儿媳妇，改名窦娥。至十七岁与夫成亲，不幸丈夫亡化，可早三年光景，我今年二十也。”中国戏曲里出场人物总是自报家门是个不大不小的艺术硬伤，它总是先将一些线索开宗明义地讲出来，不含蓄，缺乏艺术所必须的丝丝入扣抽丝剥茧吊人胃口的张力，也让观众在对人物进行审美的过程中显得相当被动。再看赛卢医的报单：“行医有斟酌，下药依《本草》；死的医不活，活的医死了。”（第一折）；“小人太医出身，也不知医死多人，何尝怕人告发，关了一日店门？”（第二折），赛卢医的两报不单推进了剧情的进行，还担负着作家塑造人物形象的使命。——所有戏曲中的报单都具有这两项显得粗糙和笨拙的艺术功能。只是作者允许剧中人物进行这样的“自我塑造”离艺术的真也太远了。判斩窦娥的楚州州守桃杌来得更绝：“我做官人胜别人，告状来的要金银。”然后见张驴儿拖着正旦、卜儿上，他就下跪，并说：“但来告状的，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老百姓听了这样大夸张的道白总会大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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