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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个标题时,我感到自己不太厚道:不该拿死人说事。因此,首先让我向逝去的各位大师表示深切的哀悼,特别对尚处于艺术盛年的大师,对于他们突然的死亡。比如最近的侯耀文先生。
“侯耀文生前任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他自幼受其父——中国相声大师侯宝林的熏陶,在艺术创作和表演上有较高的造诣,代表作有《糖醋活鱼》《戏曲漫谈》……”。这是最近从看到的新华网上对于侯先生的评介。而同在一页面,“相声大师侯耀文因心肌梗塞逝世 享年59岁”大标题分外引目。就是说,又一位大师离我们远去了。虽然,“较高造诣”与大师还不是很对应得上。
天堂里的人有福了,因为那里又多了许多笑声。
读到侯耀文的不幸离世的消息,许多名字就跟着排列起来:马季、高秀敏、赵丽蓉、马三立、郭全宝……如果把时间推移至1993年,还有一位当年离世的真正的大师,那便是侯耀文的父亲——侯宝林先生;如果把时间拉得最近,读者和网民还可以看到“捧哏大师赵世忠去世”的消息。赵先生是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的地位是无疑的,但某些媒体却又加上“捧哏大师”的衔头,可能让一些读者要查字典了。
其实,对于“捧哏大师”的“捧哏”一词,绝多数读者特别是年轻的读者有些眼生也属正常。其实,本人也略知相声艺术中的十万分之一二,在此现炒现卖:相声表演分单口(一个人)相声、对口(两个人)相声、群口(三人或三人以上)相声。当两个演员在表演时,一个为主要叙述者,即逗哏;另一个用对话形式辅助叙述,即捧哏。“捧哏大师”即“用对话形式辅助叙述大师”之意。
明白了“捧哏”的意思,大家就会发觉用它来封大师,是不是太琐碎?艺术家之前冠以“相声表演”四字,已经非常具体了。封大师犯得封得那么细致入微么?就比如鲁迅先生,论其中篇小说创作,现当代中篇小说作品没有任何一部超过《阿Q正传》,但谁称鲁迅“中篇小说大师”;鲁迅杂文怕也是空前绝后,但也少有人称之“杂文大师”。大家就直称鲁迅先生而不必在他名字前缀任何定语。如在鲁迅前加上“著名文学家”或“文学巨匠”之类,不但不为其增光添辉,反让人觉得累赘;先生在天之灵如能知晓,一定会说“断乎不可”的。
记得许多年前,上海作家陈村要去某校讲学,当他走近讲台上时,竟然发现欢迎横幅上书“热烈欢迎著名作家陈春”的字样,弄得他有些尴尬:陈村怎么成了陈春?他只好自嘲“看来我很不著名啊”。
在传统渐渐被颠覆、经典常常被“恶搞”的浮躁时代,我们好像更需要权威,而“大师”、“泰斗”、“翘楚”、“××之父”,正是权威的代名词。但仍活着的、有成就的艺术家也好,科学家也好,虽成就人品“双馨”,但人们往往吝赐其誉,大概是盖棺材足以定论的传统裁判思想在作祟。像周氏兄弟中的周作人,本是小文品大家或称之为大师也不为过,但因其晚节不保,因此就封不上大师了。大师之谓,是不是特别还要包括人品?我想,但更重要的还是艺术成就。像毕加索,一位当之无愧的大师,但就其个人私生活而言,就不大师了。
话说回头,对于赵世忠、侯耀文两先生,够不够上大师称号?本人说了也不算数,其实权威媒体说了,未必就算数。就算是大师,恕我寡闻,但我从没见过侯先生在生前有媒体称其为大师,可人一死,就成大师了。媒体好追封“大师”,好像不给死者冠以“大师”的称号,仿佛让死者死得不够隆重,而生者对死者尊崇的程度也不够似的。其实不然。
想想不久前,季羡林先生在媒体上坚称“辞去大师”称号,那是一个多么明智的举动。季先生非常清醒在这个大师满天飞的时代,大师这顶帽子还是不戴为好,因为真正的大师是不用插标签的。像克林顿和小布什与人打交道,从不用发自己的名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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