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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很多小规模的秦腔剧团、自唱班散落在街头巷尾谋求发展。那些秦腔爱好者们却像草根一样不屈不挠,他们用质朴的生活态度和高尚的艺术追求告诉人们,世界上只有真实最能感动人———
嗅一嗅秦韵的味道
演出剧目,写在剧场门口一块不大的黑板上;传播方式,是银川市兴庆区光华门附近上了年纪市民的奔走相告;门票价格,是老幼尊长都可以接受的3.5元钱。12月1日下午,记者来到银川市新月秦剧团,当天的演出剧目是《火焰驹》。
炉子上的大茶壶噗噗地向外喷着热气,几十个老年人神态沉迷地欣赏着台上原汁原味的演出。一个舞台,几十把椅子、几张黑白脸谱和彩色蟒袍勾勒出秦剧团粗略的模样。
82岁的高淑英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到剧团。老太太坐定后,用手势和含混不清的话语告诉记者,她经常来这听戏,虽然耳朵已经不怎么灵光,但是看着舞台上花花绿绿的演员们转来转去就有说不出的喜欢。
剧团团长张进来告诉记者,1997年10月18日,在城区及南郊一些老年戏迷的呼吁下,按照“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以文养文”的民办体制,银川市新月秦剧团靠3万多元借款起家。
“最多的时候有一百多人听戏,平时也就三四十人。”张进来说,“秦腔是中国戏剧的鼻祖,京剧中就吸收了秦腔的成分。它是我们文化遗产中最宝贵的一份。听众可以从秦腔慷慨激昂的唱腔里,体会出西北文化的深邃博大,聆听出生命不息之声。”
为艺术行走
“剧团一年最多休息20天,几个主要演员几乎每场必演,他们那种为了艺术献身的精神着实让人感动。”
从创办至今,银川市新月秦剧团每年下乡3个月,演出200多场,9年来,已经走过周边省区的近百个乡村,农民观众每场高达1500人至2000人,有时达2500人。
在乡下演出,演员们时刻被观众感动着。
演出时,演员们用高昂浑厚的声音,将一段段唱词用心吼出来,秦腔的唱腔华美宏大,充满生命的张力,将这种充沛的情感传递给观众,感受到的是心与心的交流与互动。张进来总是对演员说,农民文化水平虽然没咱高,可他们也是懂戏的人,所以一招一式都得认真对待,得让农民觉得咱们的秦腔真正值得一看。
今年夏天,剧团到甘肃静宁农村演出,经过15天的接触,村民与演员们建立了友谊。演出结束后,村民们做好锅盔,煮好鸡蛋,背起演员的行李,一程又一程地送到车站,有的村民含着眼泪拉住演员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剧团的演员大部分生活清贫,但是看到这些感人的场面,心里很是高兴。
有些乡村去过几次,主要演员逐渐有了一批忠实的戏迷,演出结束后村民们喊着演员的名字,亲切地邀请他们到家里作客。
剧团的后勤说,1997年的时候,一场戏的收入是280元钱,现在一场戏能收入450元左右。26位演员及演奏后勤人员分下来,每人每场仅收入10多元。“但是,那种如火的热情是什么都买不来的,为了这些热心的观众,我们愿意一直演下去。”
住在出租房内的老板
和着戏曲曲调,张进来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说,方言土语、高亢的嗓音、激昂铿锵的旋律,质朴,酣畅,激昂,壮美,这才是真正的秦腔!
38岁的张进来不太注意修饰,大头鞋、夹克衫、黑裤子,来银川12年,在新月秦剧团任团长9年,他和妻子至今仍住在光华小区的出租房里。
由于经常外出演出,张进来的2个孩子经常连续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父母,经常被寄宿在邻居和房东家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进来8岁大的儿子已经学会了焖米饭,夫妻对戏的时候,他也能在一旁哼哼几句。
张进来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新月剧团一年的房租是12000元,再加上水电费、取暖费,一天要收入400多元才能维持下来,但是从每年的11月到第二年的4月,由于天气寒冷,听众减少,外出演出机会少,剧团赔本经营,几乎每天要赔200多元。目前,剧团的欠账是5万多元,都是常年积累下来的循环账。
“折腾”是张进来父母对儿子最常说的一句话,话语中有自豪也有嗔怪。
1994年,为了宏扬民族文化、振兴西北地方戏,在宝鸡凤羌戏校学须生的张进来,来到宁夏,开始几年一直跑龙套,后来自己单干,并从区市秦腔剧团退休的国家二级、三级演员以及陕西、甘肃等地的戏校招兵买马,强化演员阵容。
目前,虽然剧团发展举步维艰,但是在艺术的世界里,困难却不能磨平一切。
大秦之腔泪眼婆娑
据相关资料显示,1982年中国有文字记载和演出活动的剧种尚有394种,但现在还在舞台上演出的只有100多种。即使还在继续演出的剧种,也面临着经济拮据、人才流失、艺术失传等问题,多年来一直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上挣扎。
戏剧近几年的不景气是人所共知的,看戏的人少,剧团的收入差,随之而来的是用于剧本创作和排练的经费越来越少,演出质量也越来越差,从而陷入一种恶性循环。所幸的是大多数戏剧工作者仍顽强地守护着戏剧这块阵地,为了戏剧今后的生存和发展默默耕耘。
在新月秦剧团,演员中年龄最大的已经70岁,最小的也有30多岁。“不光是我们剧团,银川市很多大剧团都有新老交替的问题。”张进来说,“现在的家庭都是一家一个孩子,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学秦腔?随着时代的发展,愿意听秦腔的观众渐渐流失,等秦腔到了真正没人听、没人唱的年代,再提倡振兴秦腔发展秦腔就晚了,那时候人们只能从历史中追忆这种艺术形式了。”
就像赵本山发展东北二人转一样,西北秦腔也要有领军人和继承人,有了他们,秦腔的发展才真正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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