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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县古城回族乡古城村位于距县城20公里远的青沙山脚下,是戏曲艺术较活跃的文化名村。清乾隆年间,外地的文化艺术很早便在这里流行传播,有陕西秦腔等剧种。古城剧团自民国时期成立以来,在乐都、化隆、湟中、互助、平安等地演出两千八百余场,观众达八十多万人次,演出剧目一百四十多本。近百年来,古城剧团不仅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更经历了坎坷曲折的生命历程。
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记者一路享受着芬芳的泥土气息,欣赏着庄稼地里翠绿的麦苗,去寻觅这个山村秦剧团的百年沧桑和前进的步伐。
见证历史的老人:王长升和严兆辉
在古城村,到处一片忙碌景象。辗转打听,记者找到了78岁的王长升和65岁的严兆辉两位老人。跟随两位老人的讲述,记者仿佛来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
王长升老人介绍,据古城村戏剧的史料记载,古城秦剧团的前身是郿户队,创始于清朝宣统年间(1909年)。从他记事起,村里人都喜欢唱郿户,1928年,村里的李进元、金秉刚、张秉仁、许成才、严国英等人自排了青海郿户剧《小放牛》《张连卖布》《三娘教子》《小姑贤》等二十多出小戏,逢年过节、农闲时节在庙台或草台为当地群众演出。
随着陕西秦腔艺术在河湟地区的传播,原来的“郿户”戏逐步转为“大戏”(秦腔),古城秦剧团的队伍也得到了壮大。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当时秦腔的四大名旦之一———金文渊(1992年时已过世)来村里唱戏,被村里人留住了。后来他还从部队上带来了一些唱戏的道具,解决了秦剧团当时的最大困难。因为金文渊目不识丁,所以教给村里人的戏全是口传的。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村里爱好艺术的几个人成立了古城秦腔团,打击乐器和服装道具全是东凑西借的,排练了《八件衣》《大园门》《对银环》《下河东》等特色秦腔剧。登台演出第一部秦腔时,受到广大群众的热烈欢迎,众人还为此捐了两斗小麦。
有了金文渊这位当时很有名气的师傅,再加上后来请的几位师傅,古城秦剧团的名声越来越大。在外乡、外县群众多的交流会、庙会上,古城秦剧团总是“抢手货”。
严兆辉老人说,以前,村里的妇女虽然很喜欢唱戏,但囿于封建思想,女人不可能登台唱戏。在剧团没有资金购置服装的时候,全村的妇女用几个晚上的时间缝制戏服。白天干活、晚上熬夜是很辛苦的事情,但为剧团缝制戏服让妇女们自豪了许久,就好像自己上台演出了一样。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不愁吃喝的村民们更加鼓劲学戏唱戏,古城秦剧团达到了最辉煌的历史时刻。
到1996年,随着一些老艺人的相继去世,经费短缺,加上唱戏不会给村民们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剧团的的编排、演出一度处于停滞状态。直至2006年,在各方的努力下,秦剧团又开始向更辉煌的明天前行。
热爱秦腔的姚亚生
经别人介绍,记者找到了平安县文化馆的退休老人姚亚生,他是土生土长的古城村人,对村里戏剧艺术的热爱和关心流露在每一个眼神和表情中,在他的小卖部里,记者知道了很多有关古城秦剧团的故事。
姚亚生收集的古城秦剧团的史料中详细记载了秦剧团的事情。1939年,金文渊、李经帮、张应发等三十多人请小峡古城崖秦腔老艺人仇连忠为师傅,专门学习秦腔的唱念坐打。仇老艺人从生、旦、丑、净的角色表演到武打场面的伴奏方面都作了精心辅导,先后排了《破红洲》《白水滩洲》《得胜图》《铡美案》等剧目。在这三十多名演员中,李经帮和金文渊是较为有名,李经帮擅长扮演须生、武生,他艺术表演的最大特点是“真”字。金文渊有一副女腔好音,在舞台上男扮女装,擅长扮演青衣。他们在人物性格刻划和形象塑造上,始终把艺术创造扎根在生活基础之上,继承程式而不拘泥于程式,使人物塑造生活化、性格化,栩栩如生,达到了感人的艺术效果。他们演出的《放饭》《五典坡》《探母》等剧目深受观众称赞。
1953年,古城秦剧团又先后聘请了马正明、李玉清两位师傅授艺,传授了七十多本戏。剧团演员通过长期的勤学苦练,演技不断提高,不少骨干演员成了剧团中的“把式”,随着剧团的不断发展和壮大,经常应邀赴湟中、互助、乐都、化隆、贵德一带演出,深受群众的欢迎。
1958年前后,在历史传统剧目的基础上,剧团排练了《血泪仇》《三世仇》《一块银元》等剧目。20世纪60年代末,秦剧团排练了现代戏剧《三件彩礼》《开渠之前》等。为了保护剧本、服饰、脸谱和大量道具等不受损失,剧团团长李经帮、金文渊和箱主贾奎等人克服种种困难,秘密保存戏箱,为当地人民群众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戏剧遗产,也为剧团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姚亚生老人说,20世纪70年代末,以秦剧团李经帮、金文渊、张应发等为主要成员的老艺人,带领赵有福、张生贵、金文仓等新演员,立即从事抢救、挖掘、复排工作,并将停演多年的传统剧目搬上了舞台。老艺人挖掘整理了《梅柏抱炉》《回荆州》《八件衣》《十五贯》等四十多出历史传统剧;同时,培养戏剧人才传授艺技和艺德,将自己多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下一代年轻演员,培养了一支土生土长的业余骨干队伍。
姚亚生老人说,古城秦剧团不仅逢年过节在本村演出,还经常应邀参加外县乡物资交流会、庙会等活动,不仅为当地传统节目增添了喜庆气氛,也表达了广大群众传统式祈求丰年、五谷丰登、灭灾降福、赐福祝寿的美好愿望,更为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继承和发扬本地丰富多彩的传统文化,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新一代秦剧团接班人:王胜忠和李秀忠
王胜忠和李秀忠是有着姨表亲关系的两兄弟,一个现任古城村主任,一个现任古城秦剧团团长。他们的故事让记者看到了戏剧艺术深深烙在他们身上的痕迹,感受到了对本村传统文化的那种痴爱和对今后剧团发展的忧虑。
他们是1981年参加古城秦剧团的,凭着一定的唱功,很快就在戏剧团崭露头角,李秀忠被推选为团长后,废除了妇女不能上台演出的旧俗,吸收了部分女演员。因为李秀忠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村里的秦剧团,所以把在县城建局的“铁饭碗也丢掉了。按他的话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我这样做,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秦剧团解散。“
在1986年后,秦剧团的辉煌不再,演员和很多村民一样,为了养家糊口,走出山沟沟,到外面去搞副业。在他们在外面包工程、跑运输,过上不缺吃穿的日子之后,心里便觉得缺少了些什么。那便是生活中少了吼几句秦腔的时候,少了在舞台上把那些如泣如诉的剧目表演给观众的辉煌。兄弟俩商量之后,想让古城秦剧团重新“站立”起来。
每每打听到哪个地方有交流会或者有庙会。兄弟俩便跑去为当地人写戏、说戏、唱戏,除了得到微薄的收入之外,更主要的是让很多人了解秦剧团。渐渐地,很多地方、很多人对古城秦剧团又有所了解,他俩便组织爱好戏剧的人到外面去演出。
“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谁也拿我们没办法。”王胜忠在回忆最艰难时刻时说。2006年,王胜忠被选为村委会主任,他抓的头一件事情就是秦剧团。为了让秦剧团能存活下去,为让各年龄层的人喜欢剧团,他和一些老演员商量后,把古城秦剧团改名为“古城秦剧团民间民族歌舞剧团”。2006年春,他和李秀忠自己掏腰包,召集村民学戏,短短25天,便编排了八十多个歌舞戏剧节目,还有相声、小品等。戏剧剧本在原来的七十多本的基础上,增加到了140本,演员发展到了38名。这些新排练的节目不仅在本村演出,而且走到外村、外乡、外县,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迎。
今年,在省文化厅和平安县社会发展局的支持下,剧团得到了四万多元的资金,不仅配备了音像设备,还置了新戏服,这使演员的演出信心增加了不少,调动了积极性。但是,没有更多的资金培养新一代演员和请导演编排节目,而且现代文化已经渗透到人们的思想中,戏剧这一民间文化与现代多元文化的冲突是无法回避的,所以,古城秦剧团的发展、对传统剧目的传承和保护之路仍然漫长而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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