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风乱弹:西安护城河边上的唢呐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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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中国秦腔网 时间:2007-4-30 12:0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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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了解一座城市并不在于你在这座城市中待的时间有多久,而取决于你是否真正的用心去聆听过来自这座城市心脏的脉动声。这个道理是在我再一次的回到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的时候明白的。 原以为自己曾在西安待过六年,对于这座城市我也就自以为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了。大雁塔,小雁塔,钟楼,鼓楼,碑林,书院门等等,又有哪不曾留下过我的足迹呢?从东大街到民族街,又有哪条能够说得上名的街道不曾有过我记忆的身影呢?我甚至能够清楚的说出西安城的每一个城门的名字。尽管如此,这是不是就说明我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宣称自己了解了这座城市呢?在我未重新返回这座古老的城市以前,我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我很了解。”但现在如果有人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踌躇上一阵,最后的回答是:“还不了解。” 这态度的改变是源于前几天我在环城公园无意于听闻了对面护城河边那阵阵的唢呐声。在我的记忆里,唢呐声好象已经是很遥远的东西了,而且唢呐这个东西,不知出于何种因素,在我的意识里我早已先入为主的将它归结为是一种难登大雅之堂饿音乐,或者根本就不能算是音乐。这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接触到唢呐声它所处的环境决定了我的这一概念吧!记得小时候在家,唢呐的用场只是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才被派上的。那是的我还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着音律,也不懂得什么叫着韵味。可能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办丧事请来的唢呐手们吹唢呐对他们不过是例行公事,情由心生,我想乐也一样,所以我所听闻的唢呐声是并不带任何的感情因素的。于是,因为这,唢呐给我的感觉除了阴森外,就是嘈杂。在此说明一点,在我的故乡,只有丧事中才是有唢呐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即便是丧事,唢呐也早已该销声匿迹了吧!后来,有了电影,从电影里见到办喜事也会有吹唢呐的,我觉得很奇怪,结果是虽稍稍的冲淡了唢呐所给我的阴森,却终究还是没让我认同它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乐器。 再后来,我上了学,进了高中去了县城,唢呐也就离我越来越远了。直至来西安上大学,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亲耳听到唢呐了,当然我也并不渴望。偶尔再从电影或者电视上看到有这样的场面,听到这样的声音,我也早就不动任何的声色了。不过将之看着一种等同于鞭炮锣鼓一样只是用来渲染气氛的工具而已。也就是说,从头至尾我从没有将唢呐当作过音乐,直到这几天。 也许,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种东西注定是要感动你的,无论你曾经对它有过什么样的态度。唢呐,或者对我来说唢呐就是如此吧!大学毕业后,在西安浑浑噩噩待了两年,并不如意,于是我选择了离开。在离开的时候,我甚至在想,今生我可能再也不会踏上这座陈腐的城市了。但不想现在我却又回来了,而且竟然还会为这座城市所感动。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阵阵的唢呐声。生活于我们来说,是不是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呢? 我还清楚的记得最初的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认同了西安而最终选择了报考西安的学校的,那时的我仰慕西安这座古老城市的文化,也就是说,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态来的。但结果,我很失望。尽管在这座古老的城市,有许许多多的文化古迹依旧保留得很完整,但我却还是隐约觉得西安缺少了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的我认为西安缺少的原来是属于这座城市的文化。再加上西安的天气总是那么的阴暗,于是,我越来就越觉得这座城市沉闷了。更何况后来还有我那并无愉快的心情因素的存在呢?所以我一直无法挥去西安在我记忆中的灰的色调。 就算是因为某种的原因,我再次的回到西安。对于西安这座城市本身我还是抱着一种并不友好的态度。我总认为这座城市一直在沉沦,一直在被所有模式化了现代化标准所同化。任何的时候,你总能够在西安的这里那里见到修修补补或者是翻新的状况。古老的钟楼和鼓楼之间的广场不知何时多了个现代化的玻璃建筑---世纪金花。或许规划者会认为现代化文明和古老文明的相映会有一种别致的味道,但在我却很难从感情上认同这一点。古老的文明是一种完整的和谐,任何现代化因素的引入都会破坏这和谐的统一。城市要发展,无可厚非,但何至于不放过城墙内这么一点的弹丸之地呢?在城墙之外有的是广阔的空间,不是吗?不仅是这里,在很多的地方都有这样的情况。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渐渐的沦落成一个既不老也不现代的不伦不类的产物。基于这种种的原因,我一直无法认同西安的某些变化,于是最终也就很难原谅这座城市。 这情况直到不久前,直到几天前我听闻了那护城河边上的唢呐声,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误解了这座城市。我为自己感到惭愧,是的,有的东西在改变,但有的东西永远也还存在着。再一次回到西安,我住的地方是南门外,也算是城墙根吧!于是我有更多地机会近距离的观察这座古老的城市了。黄昏,我习惯着散步,南门广场,南门外的环城公园成了我的首选。其实说老实话,对于南门我并不太感冒,我认为它也因为媚俗而堕落了,自从九七年向美国总统开启到前不久向世界小姐们开启,我就认为它也只是趋附于权利与美色的。所以我很少在南门口上停留。我最喜欢的是坐在环城公园里,任由着自己的思绪无目的的飘着,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纯粹的无目的。 我还能够清晰的记得那天我再一次听到唢呐的情景。当我的思绪又一次漫无目的飘着的时候,突然远远一声悠扬的调子唤回了我的思绪。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乐调,那时我根本还没有意识到那竟然是唢呐发出来的。那调子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沧桑,是岁月的倾诉?还是人生的感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被这一声的唢呐吸引住了。我环眼四顾,我发现了。是在我对面的护城河边。一个老人,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孩。细眼一看,原来是老人在教小孩吹唢呐。唢呐?我真没想到多少年后我又和它重逢了,而且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我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听着。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一片广阔的荒野,一个不知名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的老人,拿着一把唢呐,天地间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唢呐声,那声音转悲而不凉,转低却透着高亢,无论何时总含着一种希望。那一曲何时结束的,我并不清楚,我只觉得在这一曲的唢呐中,我仿若到了遥远的历史长河中走过了那么一趟。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一曲感到的热泪盈眶。这真的是唢呐吗?我怀疑,但是却是真的。一直以来我从没把它当作过音乐,但现在我却被它深深的感动了。因为它是原始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纯得只剩下纯粹的人性。我默默的隔着护城河感受着这一切,然后是小孩吹,显然小孩刚学,还不能成凋,但就是这零落的调子,却也让我看到了一种希望。是啊,我终于发现了我在寻找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是什么。一种古老而纯真的文化。 以后的日子,我就更爱去环城公园了,每天同样的时候,同样是隔着护城河,我从不愿意跨过我们之间所隔的,因为我害怕,害怕我这个俗人的靠近会破坏了这唢呐声中的单纯。人民创造了历史,历史同样也影响了人民。这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又岂是那么容易会消失的呢?多少年过去了,这古老的城墙依旧静静的岿然不动着,这护城河的水也依旧在静静的流淌着。也许你会觉得它们太陈腐,但是你有细听过属于它们的声音么? 再后来,我又有了新的发现,在对面有一家秦腔茶社,只要你细听,你总能听到那传出的声声秦腔。其实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接触到过秦腔了,那时我们宿舍有未本地的,会唱,但没给我留下过太深的印象。直到现在再一次的听,我感受到了它的魅力。唱秦腔,没有任何的技巧,如果非说要有的话,那就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吼。所以唱秦腔又叫着吼秦腔,无论男声还是女调。也正是因为没有了技巧,没有了修饰,只要你用心的融入,也才让你更感动。那是一种真正的也是最彻底的感情宣泄,我想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到一种音乐比秦腔更真挚的更淳朴,痛苦,快乐,全在这嘶声力竭的吼中痛快淋漓的表达出来。 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了这座城市,因为我找到了属于这座城市的精髓。在今天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是从环城公园散步回来不久,那小孩的唢呐现在也可以吹成简单的曲调了。我想多少年后,这唢呐声依旧会陪着这座古老的城市的。真正代表一座城市的东西,不是在于它的表面,而是在于它的人民。只要人民还在,那么属于这座城市的代表就会延续下去。就如那唢呐,那吹唢呐的老人,还有那学吹唢呐的小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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