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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幕后传来一声凄惨地叫声“大———啊”,这一声不由让人心酸,也就是这时,我看见陈忠实在悄悄抹眼泪。过了一阵,我小声问:“陈老师,刚才动情了?”他默然微微一笑,继续看戏。倒是我,此时却想起了一些往事。
白灵是小说中作者着力描写的一个青年女性,她投奔延安,后来牺牲了,对这个人物陈忠实倾注了不少心血。然而,在小说中,还有一个青年女性,也倾注了作者更多心血,并且是书中描写刻画最成功的女性,她就是小娥。
当年写《白鹿原》时,整个写作过程历时五年,陈忠实只有过一次写作中的情绪波动,那次情绪波动,就是和小娥之死有关。当然,《白鹿原》里最精彩的地方都和死有关,几个主要人物的死亡过程都各有特色,分外精彩。朱先生的死如圣人羽化,充满传奇;鹿三的死似风中残烛,骤然灭寂;黑娃的死更像英雄就义,从容凛然。
只有田小娥的死,才让读者震撼和辛酸,她是被自己的公公,老实巴脚的长工鹿三———那可是白嘉轩亲口夸过的“白鹿原最好的长工”啊———用梭镖从背后捅死的, “鹿三从后腰抽出梭镖钢刃,捋掉裹缠的烂布,对准小娥后心刺去。从手感上判断,刀尖已经穿透胸肋。那一瞬间,小娥猛然回过头来,双手撑住炕边,惊异而又凄婉地叫了一声:啊……大呀……”
当初写到这里时,写作中一直平静甚至冷静的陈忠实,忽然觉得胸中似有无限冤屈难以言说一样,他落了泪,并在旁边的纸上写下了“生得痛苦,活得痛苦,死得痛苦。”十二个字。好一阵,他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接着往下写。
笔者当年采访他时,他只说了这样一个过程却没有解释原因,今晚,听到话剧里的那一声凄惨的叫喊时,他的落泪会否和当年写田小娥死时的心绪一样我不知道,但凭我的理解,知道他在那张纸上写下的十几个字是个钥匙,甚至是理解白鹿原里所有人物生命历程的钥匙,也是作者对人的生命的深刻关怀和理解。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个生命,都在艰难和不易中生存,卑微而又渺小,屈辱而又艰难,在和自然,和社会,和同类的相遇相处中,充满了艰辛和难畅。《白鹿原》的基调是写一个民族的秘史,这秘史浓缩成一句话就是:“白鹿原这下成了鏊子了”。鏊子者,煎、烙、炸之器具也。在这鏊子上,宗族、团体、父子、兄弟、公媳间同类相残的悲剧,此起彼伏,惊心触目。揭示了人性深处的善与恶、高尚与下流,光明与黑暗,生动形象地诠释了“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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