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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历史上的官驿后
双城门外原先叫官驿后或官驿背后,大抵范围:西与安定门外的上沟、下沟相邻;东至正宁路;北至兰州南郭城墙根,今正宁路北段;南到龙尾山麓。据传说,在历史上这里是给“兰泉驿”饲养马群的地方,因此得名官驿后,官驿巷、王马巷两个名字也与此有关。兰泉驿(地址在马坊门,被拆除的永昌路百货大楼处)是省城的驿站,规模较大,养驿马百余匹,专供过往的折差换马和住宿。兰州周边的驿站东有定远驿,南有摩云驿,西有沙井驿,北有蔡河驿。从兰泉驿东去北京城,共经过63个驿站,西到乌鲁木齐,经72个驿站。
官驿后自明前期兴修了溥惠渠东渠,引阿干河水经上沟流入官驿后地段的月牙桥(一石拱小桥,在今白银路国防宾馆东侧路口处)、兰林路、中林路、鼓楼巷东端与五泉山流下来的泉水汇合流入颜家沟。从月牙桥分一支渠,经柏道路向东流向南城巷。
溥惠渠的建成,使兰州南城一带的旱地变成了水浇田的果菜生产区,成为南园的一部分。早在明代,官驿后的果园与上沟、下沟的果园一起形成了兰州八景之一的“梨苑花光”景观,成为人们游览观赏的名胜。
官驿后果园里栽培的果树多为冬果梨、软儿梨、吊蛋梨、酥木梨、长把梨、绵苹果、红檎、紫檎、沙果及核桃等,特别是梨类的果树,多数是生长百年以上的大树。在众多的果园中,面积较大管理较好而知名的果园有:曹家园子、任家园子、何家园子、裴家园子、祁家园子、徐家园子、邓家园子等。邓家园子在今正宁路西侧(今甘肃省军区的部分土地),其园主是清末进士邓隆。果园内有一些庭园建筑,东面有一座用青砖建成的藏经塔,形似西安的大雁塔,高约六七米,塔门两侧是邓隆书写后刻制的一副对联。邓隆信佛,当过甘肃佛教会会长。
官驿后的果园经历了四百多年的沧桑,到上世纪30年代末,完成了历史使命,走到了尽头。
2 双城门的开辟
抗日战争爆发不久,1937年11月5日,日本侵略军的飞机就开始了对兰州的空袭,此后对兰州进行频繁的狂轰滥炸,给兰州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了使城内百姓在躲避日本飞机轰炸时,能更方便快捷地向城外南北两山疏散,国民党甘肃省防空司令部在兰州内城、外郭城墙上开辟了城门七处。其中主要的一处城门,是在南关西和安定门东的南郭城墙上挖开了一个大豁口,然后用砖砌成了左右两个拱形的城门洞子,并正式命名为“西南门”,所有新开辟的城门都是一个城门,只有“西南门”是两个城门洞子,所以市民们都叫作“双城门”。解放初期为了道路畅通无阻,将双城门拆除了,但是老百姓给起的这个名字沿用至今。
随着双城门的开辟,继而向南至中山林又拓建了一条大路,并建成了当时的豪华宾馆———西北大厦。大路两侧很快修起了店铺,形成了一条大街,命名“自由路”(即今永昌路南段)。官驿后的果园从此被大量兴建的住宅院落、街面店铺、影剧院、茶园所取代。
3 果园变“梨园”艺人各擅场
双城门的开辟,给兰州市的演艺界提供了发展空间和舞台,一时间各戏班、曲艺班的班主们争先恐后地在双城门外寻找地盘,谋求发展。在不长的时间内,影剧院、曲艺园、杂技场、茶园,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了出来,双城门外成了全市戏剧院最为集中的地方。
首先在柏道路十字西口路南一株古柳树旁建起了一座戏院。在该剧院里演出的剧团是秦腔“新兴社”,主要演员有陈景民、何振中、靖正恭、沈和中等,该剧社后来迁到了别处去演。柏道路剧院由山西蒲剧“晋华社”献艺。值得一提的是,该剧社的花旦名演员筱兰香演出的《李彦贵卖水》和《包饺子》轰动一时。抗战胜利后,有一个河南坠子的戏班子,在这个剧院里演出过一两年,这个剧种在兰州戏剧演出史中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戏班。该剧院解放后重新修建后,成为甘肃省秦剧团的演出剧院。
新兴社秦腔戏班迁到双城门西面的一个剧院以后,扩大了演出阵容,演包公戏的袁天霖、演二花脸的岳钟华,都是兰州很驰名的演员。该剧院在抗战胜利后由新光秦剧社演出,他们最先引进了电光布景(当时叫电打布景)的舞台艺术,大大提高了演出效果。由名角何振中主演连续多集的《白蛇传》,观众们争看电打布景,先睹为快,使观众耳目一新的电光布景,在戏剧界出尽了风头。著名豫剧演员常香玉领导的“香玉剧团”,也曾在这个剧院里献过艺。在新光剧院向南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京剧班子的演出剧院。出双城门靠西的第一个剧院是豫剧班子,人们叫河南梆子,主要演员有王景云、常香玲、曹子道、董有道等。每年农历七月初七以前演出的《天河配》也很火爆。在这期间,剧院的大门口挂着一块用彩纸条做成的匾,匾里的大字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去看,分别是:“七月七”、“天河配”、“鹊桥会”,很引人注目。
双城门外的东侧路南是惟一的一家电影院,名叫“陆都电影院”(原甘肃省京剧团的京兰剧院址,今为东风剧院)。在抗战时期放映的电影多为黑白无声片子,电影放映时,常用广东音乐《连环扣》、《小桃红》作为影片的伴音播放始终。尽管是无声电影,基本上也是场场满座。有一次放映了一部武侠无声片子《女镖师》,影院门前较往日热闹,场场观众爆满。该影院在抗战胜利后改名“胜利电影院”。当时,曲艺班子不下十几家,但没有专门的剧院,一般在茶园内的小台上演唱,与茶园长期合作。这些曲艺茶园大都分布在双城门至柏道路十字的大街两侧,曲艺茶园内有弹词、大鼓、相声、快板等多种文艺形式的说唱。路东还有一家秦腔自乐班,经营者名叫谢子芳,其夫人嗓音洪亮,常以《武家坡》等拿手唱段与人配唱。南面是李豫贤的评书茶园,长年推出大本评书《三侠剑》。他的师兄张豫贵在西北大厦对面的茶园里说书。这两个师兄弟在说书的过程中,偶尔相互讽刺挖苦几句,博得听众的欢笑。
另外,时常还有一些流动的临时性马戏团,在双城门外的空旷地方围起布帐,挂起他们精彩节目的画布,狠打锣鼓,劲吹洋号,表演精彩的马戏。
双城门外的影剧院都是土木结构的建筑,土坯砌墙,草泥墁墙,柳条笆子盖顶,上抹草泥,地面黄土裸露。大厅中间排放着数行木质长条靠背凳,大厅两侧留有二三米宽的空地作为站票区。这样的影剧院在建筑和设备方面都很简陋,没有“风雨无阻”的能耐,只有“遇雨顺延”的无奈,比露天剧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4 热闹的把戏场子
双城门外最为热闹的去处,是从柏道路是十字向南150米的路西,有个叫“把戏场子”的场所,占地20多亩。里面有耍杂技的、唱大鼓的、卖大力丸的以及卖凉面、酿皮、粽子、豆腐脑、卤猪肉、甜醅子等小吃,还有卖各种玩具的小贩,很热闹。
最里面是一家露天演出的杂技班子,多年来在这里固定演出,经常演出的节目有:翻跟头、拿大顶、钻圈、蹬坛子、转碟子及耍一些魔术等。但有时候也演出一些很能弄钱儿的节目,如“杀娃娃”就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出场的是个八九岁小女孩和三个男演员,开演时有一段磨蹭时间的情节和动作。然后小女孩围绕着场地跑,后面三个人追抓这个“逃跑”的小女孩,其中一人手提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其他两人抓住小女孩之后,把小女孩面朝下压倒在一条长板凳上,拿菜刀的人手举菜刀向着小女孩的脖子砍去,刀进“血”出,菜刀插在脖子里,“鲜血”直往外流,这时用一条大布单将“杀死”的小女孩盖起来。有几个女人上场来和原来的演员一齐号啕大哭,向观众要钱,有的观众大把地往场里扔钱,甚至还有扔银元的。这种触目惊心的恐怖演出,令人惨不忍睹,心太软的观众就慷慨解囊了。当基本不再扔钱的时候,男演员将布单揭掉,取下插在小女孩脖子上的大菜刀,扶起小女孩,小女孩的脖子上,只见“血迹”,不见刀口。这时拿菜刀的演员,把长板凳扛在肩上,向观众说:“日鬼!日鬼!胡日鬼!花了两毛的颜色水。”观众听了哈哈一笑便散场了。
把戏场子的南面有一家曲艺茶园,设备比其他茶园好,每天挂牌公布演唱者的名字,除伴奏者外,演唱者全是年轻女人。其中一个叫“王大辫子”的女子是主要歌手。她们演唱的曲目有:京剧唱段、大鼓书,还有民间小曲,如《小放牛》、《王大娘钉缸》、《十二月开花》、《小白菜》等。进出这个茶园的人,不是西服革履,便是穿绸袍缎褂的有钱人,贫苦百姓哪敢涉足。
北面有一家以说相声为主的曲艺茶园。旧社会说相声没有现在这样文明,在说的过程中不但有粗话、脏话,还有打人的动作。逗哏的手里拿着一个用白布折叠成一尺长、一寸宽、半寸厚木板子状的厚布条,用水浸湿,用这个厚布条不时地向捧哏的头顶上“啪、啪”地打去。这个茶园里有一个艺名叫“赵烧鸡”的捧哏演员,五十多岁,剃着光头,嗓音有点嘶哑,时常穿着一件褪色的黑布长大褂,说起相声来倒很滑稽,可是无情的厚布条不时地落在他那光秃的脑瓜上,看起来很可怜,旧社会的艺人们真苦啊!
“拉洋片”的每天都在大喊大叫地招揽观众。所谓“洋片”者只不过是一些放大的照片,再涂上色彩。这些照片多是中外的戏剧、风景及美女,所以把“拉洋片”也叫“西洋景”。把装有照片的镜框排列在一个窄长的大木箱里,两人各站一端操作,把洋片左右推动,周而复始,观众排坐在木箱前面,通过箱壁上的透镜看里面放大的画面。箱子的右端有一小木架,上装小扁鼓,下装一副小钹,由一条绳牵动发音。拉洋片的人一边推送洋片、牵动乐器,一边大声喊叫:“哎,往里面瞧来,往里面看,大姑娘洗澡在里面……”现在如果有“拉洋片”的,一定没人去看,一些毫无意义的照片不值得去看。可是在那个年代里,就是有人花钱去看毫无意义的照片。
卖狗皮膏药和大力丸的人,多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的穿着简单而特别,上身裸露,下身穿着肥大的灯笼裤子,腰间系着一条特宽的皮带,脚上穿一双“牛舔鼻子”式的双捻子布鞋。他们站在围观人圈的中间,操河南腔大声地宣讲着所兜售的膏药或大力丸的神奇药效,还不时用力把胸部拍的“啪啪”作响。兰州有这样一条谚语:“卖油的打梆子,卖膏药的砸腔(兰州人读‘康’)子。”说的就是小商贩们为招引顾客推销商品所使用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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