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秦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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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炜 来源:中国秦腔网 时间:2004-8-16 2:2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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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一时,做自我介绍,同学们一听我是陕西的,便非要我吼上几句秦腔。说来惭愧,虽然深受秦文化的熏陶,但对秦腔我却是一窍不通,更别说唱了。虽如此,但每每听到那一声声或悲怆或高亢或豪迈或隽永的秦腔时,心里仍禁不住暗暗叫好。比起那些苍白肤浅“爱来爱去”的流行歌曲,秦腔更会让你感到一种古朴,浑厚与凝重的美。
秦腔是一种古老的戏曲,它粗犷豪放,高昂激越,强烈急促,其声天摇地动,震耳欲聋,如雷鸣虎吼一般,方圆二三里都能听见,吼者红脖子涨脸,其乐无穷。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发泄内心深处的大喜大悲。秦腔很土,深深的黄土地,是孕育它的土壤;勤劳的劳苦人,是它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人们对历史故事的回忆和对百姓生活的讴歌,是秦腔亘古传唱的动力。
据说一个外地人想领略一下秦腔的魅力,便让一老陕领他去村里听秦腔,到村口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秦腔,洪亮而尖锐,老陕连声喝彩:“终于遇到老师了,他比我唱的好,他的底气真足!”于是他们飞奔过去,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在杀猪。 虽说是个笑话,却道出了秦腔地特色——“吼”。“八百里秦川黄土飞扬,三千万儿女齐吼秦腔。”唱秦腔,一是舞台要结实,以免震垮了;二是演员身体要好,以免累病了;三是观众胆子要大,以免吓坏了。
过去村里谁家有红事白事,都少不了请“吹手”和“戏子”来助兴。在露天的场地里燃起一堆火,吹手围坐半圈,拉板胡敲棒子鸣锣打鼓,戏子站在中间等“过门”拉完了,便扯开嗓子吼起来。唱到见利忘义的陈世美他会怒目圆睁,指着前方痛声呵斥;唱到铁面无私的包公,他会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用手缓缓地往下捋胡子;唱到一贫如洗的杨白劳,他会拢起袖子、猫着腰,一遍一遍地诉说辛酸……好像他就是戏中的人,完全陶醉其中了。记得有一年,一个戏子唱《祝福》里面的祥林嫂,她不断地叫着“阿毛,阿毛……”等戏唱完了,鞋却烧了几个大窟窿。如今,那些唱戏的日子已经远去,大多数人都请吹“洋鼓洋号”的乐队,浩浩荡荡,一行十多人。
贾平凹在《秦腔》一文中写到“八百里秦川的劳作农民只有也只有这秦腔使他们喜怒哀乐。秦人自古是大苦大乐之民众,他们家乡的交响乐除了大喊大叫的秦腔还能有别的吗?”对啊,想想黄土地上的陡坡、深谷,还有层层叠叠的梯田。秦腔成了山里寂寞的人们执着对抗寂寞的方法。无拘无束,曲调高高低低,这正顺应了黄土地的地势,顺应心情,甚至顺应看不见的风。秦腔,不同于典雅雍容的京剧,不同与清丽婉约的黄梅戏,它最典型地反映了三秦儿女质朴、热烈、缠绵的性格。
同其他传统曲艺一样,秦腔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也举步维艰:一度兴盛的中国秦腔网却因为缺少几千元买不起服务器而使“该页无法正常显示”;大部分剧团的收入锐减甚至不能维持正常的开支;秦腔剧作者也转向写电视剧本,写小说……虽然如此,但在陕西农村秦腔仍深受百姓的喜爱。因为它产生于民间,能够生动的反映出人民的愿望、爱憎、痛苦和欢乐,反映出他们的生活和斗争,因而有着深厚的根基。每天晌午,路过农家小院,你会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声声秦腔。陕西电视台的金牌栏目《秦之声》办了十多年,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农民只有在广播和电视欣赏他们钟爱的秦腔,很少能像过去看到演出,因为县剧团早已破产,上面的剧团又不愿来农村。
令人可喜的是,省上已经成立了振兴秦腔办公室,陕西电视台今年不办春节晚会却从初一到初六直播了六场“猴年戏迷欢乐大叫板”的戏曲比赛,《三秦都市报》也举行了秦腔知识大赛……这些小小的举措也许能为秦腔的发扬光大推波助澜吧!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方风情一方戏。从深深的黄土地中走来,弥漫着泥土的气息,飘逸着野花的芬芳,但愿秦腔能走出西北,走向全国,我们期待并祝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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