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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的陕北高原,天朦朦亮,在一个县城的郊区,杨凌示范区剧团的演员已开始空地上吊起了嗓子,练起了功。黄土地空空旷旷,一片片的赤黄触目惊心,秦腔的调调在空气中飘散着,慷慨激昂,却又落落寞寞。
游“戏”人生
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剧团的女当家党小宁这个时候也随着演员们的作息起床了,她时而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看正在练功的演员们,时而去厨房间督促一下早饭的进度。
44岁的党小宁和自己的丈夫李恒屹是在1998年全国“国字号”剧团纷纷陷入低谷时候,开始了他们流浪演出的二次游“戏”生活。第一次唱戏是15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党小宁在剧团唱花旦,丈夫李恒屹是团里的乐手,后来因为想过更好的生活,他们转了行。又重操旧业,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割舍不了那份“秦腔情”——“老李他小的时候要过饭,到了该上高中的时候,又因为历史的成分问题没能踏进高中的门。1975年他开始学戏,精通板胡、二胡、扬琴等乐器。他喜欢秦腔,喜欢作曲、作词,在离开了秦腔这个行当之后,他若有所失。”说起自己的丈夫,党小宁十分的理解和体贴。
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最艰难的时候。党小宁和丈夫靠给人家过红白喜事过活,那时,两口子天天起早贪黑,走街串巷,只为能多拿一点“披红”。后来,渐渐有了名声而生活也有了起色后,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他们组建了剧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生活会更轻松,全剧团50多个演职人员的演出、住宿、工资等都要自己想办法。演员们年龄最大的52岁,小的14岁,他们的衣食住行,全靠他们操心。
以前两夫妻是走街串巷,现在带着剧团就必须得走南闯北了。党小宁深深感叹着生活的艰辛,满腹苦水:“这样流浪的生活真的很辛苦,逃离过这样的生活,又选择回来,只是割舍不下这份秦腔情啊。”
戏如人生
剧团的表演基本是在小县城和乡镇,整个剧团都是一起流浪到各处演出和生活的。每走一处,他们都随遇而安——吃饭,自己带着伙房;住宿,有时在农民的家里,有时就在后台,几十人的大通铺。他们自己联系演出,如果联系到了,就用自己的道具自己搭戏台。
戏台总有台前幕后,几道戏幕就将社会和舞台隔离了起来,台前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戏服演戏,幕后仍然是平凡的生活。不过,舞台上上演的也是人生中的种种,除了操心着剧团一切的党小宁和到处联系业务的李恒屹,演员们都生活在戏和人生不断的重复交替中。剧团中绝大多数演员是从小就开始学戏的,从小开始秦腔就充斥在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每天听的、说的、唱的、聊的都是秦腔。而现在,他们每天的生活也很辛苦——早晨6点开始练功,8点吃早饭,10点钟左右开始第一场演出,持续到中午1点左右,然后吃午饭;下午4点左右再演出,持续到6点半左右,再吃晚饭;第三场演出一般在晚上8点半左右开始,持续到11点半左右结束,吃“夜宵”。这中间演员还要化妆、卸妆,而每化妆、卸妆一次都要半个小时。
整个时间算下来,演员们基本在戏里,很多时候,连饭都在演戏空隙中,穿着戏服、画着花脸吃。在舞台上,他们扮演着别人,演绎着别人的生活;但是,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的也是一幕幕现实的生活,而观众也在台下,看着演员们演绎着别人同时也是自己的生活。演员的生命为戏而生,喜怒哀乐由戏而生,而他们的生活也在舞台上一幕幕地上演,在舞台下一出出地延续。
人生如戏
剧团的生活是非常艰辛的。李恒屹自己就每天骑着一辆90摩托车东奔西跑联系业务,最多的时候,一天要跑500多公里的路程——全团人的吃饭都靠他,联系不来演出业务,大家就得闲着。但李恒屹认为演员的生活更为艰苦,一说起演员的艰辛他就像打开了匣子闭不了口:“冬天演戏的时候,为了保证演出的效果,演员们不能穿得太臃肿,大家都硬撑着演,但下了舞台,就冻得直往生起了火的蜂窝煤前跑。而夏天,演员们则要穿着厚厚的戏服,那个热呀,也没法说。不过,这些也都不能说,因为这是我们的职业。”
其实不只演戏辛苦,演员的生活也是很艰苦的。吃饭是大锅饭,很清淡也很简单;睡觉一般是大通铺,如果没有老乡家可以住宿,还会睡舞台。李恒屹难过地说:“在冬天演戏的时候,帆布搭的舞台被风一刮呼呼作响,风大的时候连人都能吹倒,夜里演员却还要住在里面……”
由于长期随着剧团到处演出,演员们属于自己私人的时间非常少。秦腔的一个著名女演员说出去逛商店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而男演员平时的闲暇生活就只能是呆在房间里打打扑克或者聊聊天……不过,只要能受观众接受和欢迎,他们就觉得获得了最大的快乐,也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不可否认的是,秦腔的市场在萎缩,现在的秦腔演出大多活动在都市的边沿和农村,看戏也以老年人和孩子居多。唱戏这碗饭还能吃多少年,他们心中没有底。但对于秦腔剧团的前程,党小宁还抱着希望,她说:“有朝一日我们跑不动了,就在剧团里选一些能干的演员接替我们,绝对不能让剧团和秦腔这杆大旗倒下。”
看秦腔的人中,老人们在看门道,而小孩子是在看热闹。虽然演员们日子过得艰辛,但他们仍希望孩子们从小在这种环境中耳闻目染,并能在日后留下深深的烙印。
怎么去?
秦腔流传尚广。西安原来的易俗社、西安市秦腔一团、西安市秦腔二团、五一剧团等4家西安市属秦腔院团的近三百名演职人员今年初合成“一家”,挂牌成立了西安秦腔剧院。到达西安市区,相当好找。
秦腔释名:
秦腔,发源于陕西、甘肃一代,流行于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等地,因用“梆子”击节,故也称“陕西梆子”,又因陕西地处古函谷关以西,古称“西秦”而有“西秦腔”之称。当地也叫“梆子”“桄桄”“乱弹戏”“中路秦腔”“西安乱弹”“大戏”等。
关于秦腔的起源,众说不一,大体有形成于秦、形成于唐、形成于明的说法。明万历年间(1573-1620)抄本《钵中莲》传奇第十四出曾用“西秦腔二犯”唱调,是关于秦腔最早的记载。该剧是江南无名氏之作,证明已经传到江南,江南远离陕西,传播需要时间,这证明秦腔明中叶当已形成。另据调查,明代最早的秦腔班社是周至人所创办的华庆班,曾驰名陕、甘一带,后来秦腔在陕西发展成东、西、南、北、中五路,在甘肃又演变发展成东、南、中三路。各路秦腔因受各地方言和民间音乐影响,在语音、唱腔、音乐等方面,都稍有差别。建国以来,陕西东、西、南三路秦腔、甘肃秦腔都不发达,陕西中路秦腔起而代之,在整个西北地区均占绝对优势。
秦腔名角:
陕西四大名旦:有三种说法:一种为刘箴俗、刘迪民、王天民、宋上华;一种为刘箴俗、王天民、李正敏、宋上华;一种为李正敏、王天民、何振中、宋上华。
秦腔小生四君子:沈和中、靖正恭、苏哲民、杨令俗。始于上世纪30年代。
兰州四大须生:和家彦、穆九苓、尹志忠、萧顺和,始于上世纪30年代。
秦腔皇后:余巧云,始于1948年,西安《风雷》杂志赞誉,一说为肖若兰。
尚友社四大名旦:李爱云、王玉琴、华美丽、傅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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