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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韩克华是西安一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中国大学生秦腔戏迷团的团长。在课余时间,韩克华经常和他的年轻团员们用学习和表演一种具有千年历史的古老戏曲——秦腔。由于演唱具有高亢激昂、宽音大嗓的特点,秦腔也被一些年轻人称为中国古代的“摇滚乐”。
韩克华出生在陕西农村,他的乡亲们几乎个个都爱听秦腔,韩克华后来对秦腔的痴迷便来自于从小感受到的炽热氛围。
其实不止是在韩克华的家乡,秦腔作为中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长期流行于中国西北地区五省。它由古时陕西、甘肃、宁夏一带民间歌舞发展演变而来,在明代发展日趋成熟,明末清初还曾盛行于南北各地,对许多剧种都有很大的影响。
经过数百年的沉浮涤荡,秦腔在西北地区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在陕西,近百年的秦腔老字号——西安易俗社、三义社常常有戏迷前来捧场;西安城墙根儿下自拉自唱的秦腔票友处处可见,早已成了古城一道别样的风景;陕西电视台有专门的秦腔节目《秦之声》,收视率一直高居不下,特别是在西北农村观众中非常红火。
有一个故事在秦腔票友圈子里颇为流行:一位秦腔演唱出色的农村女子,由于在票友比赛中表演出色而受到戏迷的追捧,请她演唱的人络绎不绝。她的出场费现在也涨到千元以上。如今这名女子已经在西安买了两套房子,在一些秦腔风行的村镇,她录制的光碟几乎卖得脱销。
和许多地方戏曲一样,尽管秦腔拥有为数不少的戏迷,但缺少城市观众、缺少年轻观众的现象也给它的生存和发展带来了隐忧。韩克华和他的团员们曾经在大学校园里举行过一场秦腔演出,20多个年轻人粉墨登场吼得酣畅淋漓,但观众只有寥寥数十人。韩克华将现场的冷清归咎于自己没有做好宣传工作,但是他也承认,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秦腔感到陌生。
在大学生秦腔戏迷团里,很多团员都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当他们在宿舍或是在朋友聚会中哼起秦腔时,常常会招来“你居然喜欢这玩意儿”的惊诧。在西安一家媒体工作的薛文说:“虽然父母都是秦腔迷,我却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搞不懂他们一会儿声嘶力竭一会儿又咿咿呀呀地在唱什么。”
陕西省振兴秦腔办公室主任王军武认为,秦腔是农耕文明的产物,因此千年来它从精神内涵到表现形式都迎合着农民、农村和农耕的需要。对于许多习惯城市生活的人来说,不免会存在着理解和接受的障碍。比如,秦腔花脸的演唱起来高亢激昂,声音很大,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一声中气十足的“震天吼”显得韵味十足,也深得农村戏迷的喜爱。但是当它在城市里剧场里演出的时候,很多人却笑称听秦腔时要“以绒塞耳”,觉得那太过粗鲁。
在王军武看来,秦腔“现代化生存”的更大威胁来自于演出团体自身的衰败以及秦腔传统的消亡。王军武觉得,现在秦腔活跃在舞台上并不代表秦腔艺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以秦腔剧目的数量来说,秦腔界有2800部戏和4000部戏之说,但是现在所能演出来的已经不多。有的剧本是保存下来了,可是没有老艺人的口授身传,现在的演员也不知道怎么演出。“等这些真正的精髓都消亡了,你再找人来看还能看到什么?又怎么会有更多的人来欣赏秦腔热爱秦腔?”
令王军武感到振奋的是,近日他得知秦腔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他很快做出了打算,希望借着“入遗”的东风,把谋划以久的秦腔博物馆建设起来。另外他还想和大学通过联建或者其他方式来办“梨园大学”,以培养更多高素质的秦腔人才,也能够在校园中吸引年轻人来观赏秦腔,培养年轻观众。
王军武向记者讲述了一个小故事。一次他看见四个老头儿在西安易俗社门外徘徊,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四个老人结伴骑自行车从邻市的乡下来到西安,只是想看看儿时曾经听过戏的易俗社,他们中间年龄最小的也72岁了。王军武赶紧找来工作人员带四位老人进去参观,老人们一边看一边摇头,连呼“变了,全变了”。
王军武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来寻找不仅仅是儿时的一些热闹和欢乐,更是民族艺术的启蒙和熏陶带给他们的美好记忆。那些记忆也正是咱们这个民族的记忆,千万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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