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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顶上一青松”姓徐还是姓陆?
正在北京电视台四套热播的电视剧《沙家浜》,连日来麻烦不断。继当年沪剧《芦荡火种》的编剧执笔文牧家属以著作权人未授权提起诉讼、上海沪剧院院长茅善玉就该剧在未征得本人同意的前提下,在播出时打出“制片人茅善玉”的名字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之后,昨天,当年京剧《沙家浜》的音乐设计陆松龄也公开发表声明,称电视剧《沙家浜》中的音乐有侵权行为。
据陆松龄介绍,片头曲四次使用了当年他在京剧《沙家浜》中创作的第二场“转移”中幕前曲的一个乐句:
电视剧中也多次使用这一乐句作为背景音乐。此外,片尾曲则一字不差地完整使用了他在第五场“坚持”中创作的“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唱段。但无论是电视播放,还是由齐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广州优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销的DVD光盘的包装上,都赫然注明主题歌《春来沙家浜》及片尾歌《十八棵青松》的作曲为徐沛东。
昨天,陆松龄向记者出示了他于1964年5月30日在《北京日报》发表的署名文章《〈芦荡火种〉音乐设计札记》的复印件,文中他以较大篇幅论证了其在创作“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这段唱腔时的经验体会。此外,在“文革”前后北京京剧院一团演出的节目单上可以看到他的名字均出现在“音乐设计”一栏中。前天,陆松龄已到北京市版权局执法处申诉,近几日该处便会以行政方式出面调解。
陆松龄表示:“电视剧《沙家浜》的作曲徐沛东在无视创作者本人的情况下擅自窃取我的创作成果,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我要求电视剧《沙家浜》立即停止使用我的作品,《沙家浜》光盘立即停止发行,要求徐沛东在报刊上公开向我道歉及赔偿我在经济及精神上的损失。”
《沙家浜》制片方回应:我们的版权另有出处
记者昨日就此事致电《沙家浜》制片方,据该剧制片人朱洪介绍:“从拍摄、制作到眼下播出,我们都不清楚陆松龄老师是何人?从未与他打过任何交道。我们是从原京剧《沙家浜》作曲李慕良老师手中买断版权的,与他签署了正规合同,《沙家浜》音乐是集体创作,合同上清楚地写明如果音乐一旦发生官司纠纷,都由李慕良老师全权承担负责。徐沛东的职责是在原作曲的基础上为电视剧重新创作音乐。这件事与徐沛东毫无关系,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如果陆松龄老师要状告徐沛东,徐沛东真是比窦娥还冤!我想如果陆松龄老师也对原作曲享有署名权,那这个纠纷是他与李慕良老师之间的事情,与第三人没有关联。”
文化旁白
当年的激情怎会酿成今日纠纷?
将曾经是脍炙人口的“红色经典”翻拍成电视剧,现在已经成为荧屏上的一股热潮,而接踵而来的就是经典作品的改编版权的问题,由于很多的“红色经典”在当初创作时或联合署名,或集体署名,所以在后来的改编过程中,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纠纷和争论。眼下有关电视剧《沙家浜》音乐的版权质疑就是一例,而类似的版权纠纷近几年不时见诸报端。
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一些在观众心目中颇受好评的作品往往是集体创作或联合创作,“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这是当时文艺创作中最常见的引入“军事战略”的一个方式,然而,恐怕连创作者自己也没有想到时隔四五十年后,他们当年的作品依然受到观众和影视制作者的青睐,翻拍改编风盛行,而我国的大环境又使得人们的版权意识有所加强,于是,版权的纠纷就应运而生了。这大概是目前红色经典版权纠纷的一种类型。
一些红色经典的版权纠纷的另一种类型则在于艺术创作40多年的发展和变化,创作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以京剧“样板戏”为例,中国的戏曲音乐的衍生和发展在过去是非常简单的,戏曲的戏班排演一部作品大都是以角儿为中心的演出机制,因此,在戏曲老戏班的唱腔创作中,很少有作曲一职位,更多的唱腔是演员与琴师不断琢磨哼唱出来的,而戏曲的乐队本来就是几大件乐器的小型乐队,更不需要配器,唱腔完全由演员根据自己的演唱发挥,而主胡伴奏则是贴着演员唱腔走。现代京剧的出现,西洋乐队加入京剧往往是先有京剧唱腔才有作曲,而主要唱腔的旋律也往往是琴师哼唱后被人记谱,或者是琴师、演员与作曲者共同完成的,琴师和演员有可能不懂乐谱,但却能哼唱出优美的唱腔,而作曲者根据唱腔为乐队写出伴奏,并将固定唱腔和伴奏落实到乐谱,这些联合创作到底谁有多大功劳,现在很难估量,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作,所以在版权处理上也有特殊性。
时代不同,对于创作和版权的认识也有差异,那么今天的人怎样对待40年前的创作,怎样看待当年由于革命激情而进行的集体创作和联合创作,这恐怕是今天红色经典翻拍中面临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如何解决也确实值得冷静地去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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