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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琴,第五、七、八届陕西省政协委员,第九、十、十一、十二届西安市人大代表
■秦腔表演艺术家李爱琴演出代表作《周仁回府》三千场,人称“活周仁”。与观众的喜好一样,演了几百部戏的李爱琴,最得意的角色也是周仁。
■1983年,迎着改革的东风,李爱琴开始探索秦腔更好的出路,她组建了西北文艺界第一支演出承包队,率先在文艺表演团体体制改革上打开局面。
■如今,西安四大剧场被拆除了,演职员划归一文化公司管理,对于戏剧改革中的这一做法,李爱琴并不赞成,67岁的她,为了保住秦声秦韵用尽了力、寒透了心。
“活周仁”
三秦大地,几乎没有谁不会唱上一段秦腔;喜欢秦腔的人,没有谁不知道表演艺术家李爱琴。她演出代表作《周仁回府》三千场,人称“活周仁”,即便是在文化生活丰富多样的现在,身处异乡的三秦儿女最常想起的仍旧是那从小围绕在耳边的唱词:怒冲冲骂严年贼太暴横,偏偏的奉承东他卖主求荣。
这是《周仁回府》中的唱段,李爱琴首场演出《周仁回府》是在1959年,她20岁,自此,喜欢秦腔的人又多了一份期待。
“每次到基层演出,一情一景都让我难忘,县上乡里的观众很热情、很欢迎我们。”李爱琴说。
何止是欢迎,李爱琴前来演出的日子,几乎就是当地戏迷最期待的节日。人们不惜走上几十里路,为的就是看上她一眼;“总是听你的戏,没有见过你的人,今天终于把你见了。”戏迷们欢迎和欢送李爱琴时,说出这样的肺腑之言。
在京的陕西人吴先生回忆,他第一次见到李爱琴,还在读初中。“当她演到《哭墓》一折,场下鸦雀无声,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很多人流泪了。”年少的他不禁惊叹秦腔的魅力、李爱琴演戏的境界。
受到欢迎和爱戴的李爱琴感到很满足:“只要能为观众演出,我就高兴。”如今,67岁的她,最常演的还是《周仁回府》,每每都是满堂彩,她饰演的周仁在戏迷心中无人能及。
西北第一支演出承包队
李爱琴的演艺路已走过60余年,回首从穷戏娃子到人民艺术家的坎坷历程,她心中万千感慨。
“我从小跟着父亲流浪,居无定所,遇上一间庙宇,才有了个落脚之地。”为生活所迫,她在6岁那年就开始登台演戏,没有想到一炮走红,年龄小、嗓子好、吐字清、感情投入的她,让戏迷们很是喜爱。
不过,在旧社会,演员没有社会地位,被人轻视,直到1954年,15岁的李爱琴进入西安市五一剧团,她的事业才步入正轨:“在与新中国同庚的五一剧团,不仅开始系统地练功、学文化,而且成为文艺工作者,有了社会地位,很有荣誉感。”在几位名师的指点下,李爱琴逐渐成为驰名大西北的秦腔名角。
“那时候的生活非常单纯,整天只琢磨着怎么把戏演好,观众喜欢了、鼓掌了,心里最高兴。”李爱琴说。
单纯的生活在1983年画上句号,这一年,迎着改革的东风,李爱琴开始探索秦腔更好的出路,她组建了西北文艺界第一支演出承包队,率先在文艺表演团体体制改革上打开局面。
李爱琴带领这支由50名员工组成的演出队,本着出人出戏的思路,上名角、演好戏,在八百里秦川巡回演出。“苦是苦,但是乐在其中,尤其是第一个月就赢利了,演员拿到了600元工资,很受鼓舞。”1983年底,这支演出队没向国家要一分钱经费,还上缴了3万元利润。
次年,人到中年的李爱琴成为西安市五一剧团团长,在这个岗位上,她干了21年:“累,真是累,既要演戏,还要管剧团的固定资产、生存发展,管演员们的吃喝拉撒、名角的新老交替”,李爱琴说,“不过,观众支持就有力量,虽然辛苦但心里可甜。”
剧团事业在蓬勃发展,李爱琴的演艺事业也是如日中天,她成功塑造了一系列个性鲜明的人物,她的表演,让观众沉迷其中。“演戏的核心就是塑造人,塑造好人物才能打动观众,要分析人物的性格、爱好、思维方式,要把他读懂,并表现出来,这是个艰苦而充满乐趣的过程。”她说。
与观众的喜好一样,演了几百部戏的李爱琴,最得意的角色也是周仁:“第一次演出时,只是理解和表现了他耿直老实和甘于奉献的一面;后来,把他的心理斗争也演出来了,大家越发感到周仁的可爱;现在,已经演了三千场,我还在琢磨,琢磨周仁这个人,戏曲就是这样,总是有琢磨的余地,能够越演越好。”
剧场被拆之后
2005年,66岁的李爱琴“总算交差了”,她卸任了团长职务。
这么多年来排戏、演出,被热爱秦腔的观众包围着,没有感觉到外界所说的秦腔在衰落,现在退下来了,李爱琴站在旁边一看,秦腔的整体情况真是大不如前。
今年大年初一,西安下大雪,大唐芙蓉园(西安市内的公园)办了个庙会,让秦腔演员在园子里唱戏。“演员们到了,才发现一个观众也没有,只有先扫雪;扫完雪,还是没有一个人,只有先唱起来;其间,游园的游客,三三两两走过,没有人停留;演员们只等到唱够了两个小时赶忙收兵”,李爱琴说:“八百里秦川,不是没人爱秦腔了,而是这个演唱场所不对。大唐芙蓉园是个景点,游客是来游园的,不是来听戏的。”
“现在的西安市没有专门演戏的场所,剧场已经拆了”,6年前,拆除剧场列入规划,为了保住它们,李爱琴用尽了力、寒透了心。
2000年,得知剧场要被拆除,李爱琴很震惊也很着急,在西安市人代会上,她做了题为《贯彻对于文化场所先建后拆的政策》的发言,传达中央对于文化场所建拆问题的一贯立场。可惜,这没能阻挡住城市建设的步伐。
次年,该市人代会召开前夕,拆除剧场已成定局,无奈的李爱琴想出另外一个方案:在剧场原址新建大楼的话,一层必须作为剧场新址,供剧团演出用。她将这个想法写进了《剧团需要演出场所,要求原地新建大楼留出剧场位置》的议案。市领导认可了她的主张,在当年4月28日作出批示,要求新的剧场在设计上符合演出需要。
事与愿违。“去年,西安四大剧场被拆除了,原地新建的大楼没有我们的位置,演职员划归一文化公司管理,到大唐芙蓉园唱戏就是这个公司安排的。”李爱琴说。
对于戏剧改革中的这一做法,李爱琴并不赞成:“秦腔要想发展,必须改革,但不能往死里改,不能不给它活路。”她谢绝了不少演出邀请,向西安市相关部门申请恢复四大剧场,至少要给老百姓专门听戏的地方。“西安的特色是古城文化,秦腔是古城文化的主要内容、是中国戏曲的活化石、是中国梆子戏的老祖母,不要到我们这一代把它丢了。”她说。
今年3月,李爱琴找到现任陕西省人大代表、秦腔表演艺术家张保卫:“联合文艺界代表,在省人代会上一起呼吁。”和众多秦腔演员、戏迷一样,张保卫早已关注到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尽力,只不过,他的发言和议案并没有改变剧场水深火热的境遇。
采访完成,走在路上,身边的小店传出慷慨激昂、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一听就是地地道道的秦腔,我想起陕西籍作家贾平凹写过的散文《秦腔》:“广漠旷远的八百里秦川,只有这秦腔,也只能有这秦腔,八百里秦川的劳作农民只有也只能有这秦腔使他们喜怒哀乐。”
秦腔是秦人说话的声音,他们要保住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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