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顾]秦腔与西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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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翁思再 来源：新民晚报 时间：2004-8-13 10:1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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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的领导同志亲率文化代表团，把当地戏曲艺术——秦腔、眉户戏送到东部来展演，予我们难得的观赏学习机会。据知，解放军开进北京城后，学者型的艺术家程砚秋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率领一个调研小组，赴大西北考察戏曲音乐，第一站就是陕西。他在给周扬的报告中说：西北是我国戏剧的重要源头之一，不仅起源早，而且若干年来发展得很盛旺，其中有些戏班，由于处在交通不便的城镇中，和外界少接触，因而较多保存着被大家认为已经失去的旧技术。程砚秋先生的那次考察，十足花了7个月时间。
我是以京剧为缘，接触西部地方戏的。京剧旧称皮黄，即西皮和二黄，史书上的一般意见是：西皮起源于秦腔。我为此专门听了西安的秦腔，发现基本的节奏形态一致，如眼起板落的规律、“二六”“摇板”“散板”“快三眼”等特征性板式的叫法，都是相同的。有点不同的是主奏乐器的定弦，西安秦腔的板胡，内外弦分别是1和5，而京胡则是和3。后来发现，在陕西其他地区，由秦腔所派生的同州梆子、汉调桄桄等剧种，倒是、3定弦。原来早年的西安秦腔以“二股弦”为主胡，定弦是、3，后来取消了二股弦，变、3为1、5，而、3的定弦保留在同州梆子和汉调桄桄里。由此可见，要了解秦腔和京剧的关系，还必须考察西部的相关剧种。、3的定弦，便于强调欢快、明朗和刚健、清新的音乐风格，经过京剧“西皮”的提纯，使得这一特色如今更加鲜明了。
我一度对西皮的“皮”字怎么来的，心存疑虑。有记载说，“皮”是指地名，并指出今河北省东南部有一个名叫“南皮”的县，臆测大西北或许有个“西皮”县。可是我在分省地图上反复寻觅，迄未找见。又有人在研究报告中写道，“皮”是指“唱腔”的意思，并说戏班有“来一段皮”的说法，似乎照此说法，“西皮”就可以解释为“西部来的唱腔”了。可是我觉得缺乏科学依据，有望文生义的“戏说”之嫌。
今年和去年我有机会两度赴西部，看到许多城镇都有秦腔茶座。还得知那里盛行皮影戏，皮影是踩着戏曲的节奏表演的，幕后以秦腔帮唱。当地老艺人的陈述和当地史料记载一致：明清之际，以秦腔为声腔的陇东皮影戏盛行，沿着汉水流域流传到湖北的襄阳樊城一带，当地人称“西皮”或“甘肃调”。还有一种说法是明末李自成起义，秦陇弟子屯兵于襄河一带（今湖北襄樊市），以同州梆子（也叫山陕梆子）为军戏。前述，同州梆子即由秦腔派生。它们被随军演唱时，逐渐同襄樊当地的语音结合，形成了“襄河调”和“湖北越调”，在向中心城市江夏即汉口流播中，又出现“汉调西皮”的兄弟剧种，演变成今天京剧中的“西皮”。
我认为，秦腔之为京剧的母体之一，当然有乾隆年间名旦魏长生把秦腔直接带到北京，享誉并大行于市的原因；但可以肯定，“西皮”之得名，乃缘于皮影戏，是“西部（陇东）皮影戏”之谓也。如今虽然秦腔演出市场不太景气，但它的文化价值是巨大的，对于中国戏曲发展的贡献是巨大的（按：它还是整个梆子腔系的源头）。若论抢救和保护，在昆曲之外，应该更多注意整个秦腔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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